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姐妹俩钻出了玉米地,一前一后,向家中渐次挨近。这时,太阳已完全跌进了锯齿状的西山窝。它的余辉,映得西边天际通红着火!愈散溢到中天,便变为橙色再到东边——便是有名堂的:日落被淸月所代替!而此刻唯有村庄:杨、柳、榆树冠整个覆盖住了的藏青色密不透缝处,这儿、那儿、突突升腾冒出袅袅炊烟,在绿叶表层融合于一体,方使得翠绿与青烟愈加苍茫!煞使受看。倒招引得大众麻雀叽叽喳喳聚会、黄玲儿引吭嘹亮、喜鹊浓缩了的白脸媳妇台艺展示、至于燕子:更散欢地在青烟绿叶中穿箭;大到墨绿的啄木鸟、灰白相间的鹧鸪、瓦色野鹁鸽、苍灰布谷、披着一身五颜六色峨冠彩衣的戴胜、还有鸽子近亲斑鸠、自然少不了垒巢在树枝杈的对对花喜鹊的报喜声!抵消了其它的此起彼和……所有这些,也不知小草陶醉了没有?反正香草低头走着,在想心事。
就在这落日映出晚霞最西一隅,两架喷气式飞机,悄没声带过吐出的白烟!两股随飞机渐遁,魔法似变粗变壮。这一奇特景观!被尖利的小草首先看见了。于是她兴奋不已对后面香草指指点点叫道:“姐,快看啊!那儿飞机。嗬!真美啊!还留下两行白云来。”
然而,尽管小草快活到拍手跳跃的程度!可是这些,对于香草——也不为所动。
当两人跃下一截截梯田台阶,快要进入他家菜园地段,懒洋洋前行香草,不知何故,忽然止步不前,瞅定妹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小草,姐来问你:你必须得说实话。姐一旦说要和维宏相好的话,你看着咋样?”
也不知甚时,小草紧跟在了姐身后奔奔达达……只听她不加思索,颇顽皮反诘道:“你已经和维宏哥不是一直相好着吗?”
“我说的不是这层意思。我是说——是说——比方一旦我们相爱相恋的意思。”
香草仍不死心。一径这样直直相问着稍谙人事的妹妹,希冀从家庭成员,小草出言吐语里,探个究里。
那知小草的坦率,令她大失所望——“可是——可是咱大不是时常说:你要考学的呀?”
狡黠的小草,借着快黄昏时刻淡淡斜晖。猛然发觉!她这句大实话也算不经意话,竟然平白无故给姐增添了忧愁。因为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脸,立马布满了一层失意的阴雲。在姐脸上最明显不过,逐渐散开、扩充。
聪明的小草虽说对姐他们所发生的一切初感朦胧。可是天性禀赋加之天真良心的催生,使得小人儿,仿佛已然对姐他们顿生一片同情。于是她从另外处安慰姐:“你们好是好!可要留心噢!千万再不要叫大知道。”
小草过分小心嘱托以上话。使劲吞咽下口水后,然后,将所知道的尽所能及地统统告来——
“就象昨儿下午,我跟大、妈上南梁壅洋芋。”小草说着,回头张望着南洼,继续着:“我看见维宏哥了。”
才一提到赵维宏,香草眼前就一亮!闪烁着明亮的眸子情急中问:“你在那儿看到?他在做甚?”
“就是我和大、妈,当时在南梁野狐崾岘咱家洋芋地里,看见维宏哥和妹子雪梅在山头上,好象是在他们川里种的那一带林草坡台上修剪树枝。后来,看到我们后,先是雪梅来到跟前;维宏哥被咱妈叫过后,人才过来的。雪梅说:她是过五月五,从县上回来的,今明儿还要到县上学校去。之间不断打探你呢。妈只是意思了一下,看她样子,想来咱家玩,可被大拦挡了。大当时这样骗说:硬说你不在家。维宏哥啥也没说,只是上前给大递烟,大硬是不接;妈过意不去,还一口一声冲维宏哥说:过节留下吃的,一直在窖里搁着。可当看到大一脸生硬,妈再也不吭声了……再后来,他们兄妹,见时候不早了,才匆匆告辞,发动起摩托,下山回赵家堡子他们家了”
小草一口气把所知道一古脑儿倾吐完后,香草仍不满足,稍不信任地追加道:“就这些?”
“就这些。”
现在听了小草之告诉,方获悉:几天不见影踪的赵维宏,竟然就在昨天,她心里时时想着念着忘不了他的时候,游魂似的出现在梁上。而那个时候,她恐怕正闷在家中想入非非,心上挥之不去老在牵挂着他呢。她这样私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抬头向阻挡在前面宛若屏障似的一架架山脉望去:连绵起伏的群山,层峦叠嶂。这时,全隐没在藏青含黛里。渐益迫近的苍茫暮色,把一切都遮蔽了,只留下山与山彼此衔接处的崾岘,透岀豁然洞开的泛白色,一直纵深延续到很远,仿彿很遥远但却咫尺之下,那应该是心上人居住生息的川道——赵家堡子。她下意识一径这样想着……转而蒙生出早已合记好的:想利用小草的念头。于是她煞住步,回身面对小草说:“小草,你明儿有时间吗?若有空话,替姐梁上或干脆辛苦跑一趟赵家堡子找一下赵维宏,姐有话要对他说。”
“姐,亏你口口声声讥笑我是猪脑子!现在看来,你比我更笨!家里哥嫂的手机,随便拿来拨打,不比我跑省事;只要不叫大知道算完事。”
小草正起劲连说带怂恿。不料,只见母亲高绾着袖筒,围着一条米黄色护襟,拎着一桶猪食,从大门里摇摇晃晃着出来;一边哼哼轻唤着猪。身后鸡呢、小花狗呢、咯咯叫的咯咯叫;摇尾巴地讨好摆的更欢,一伙声紧撵在母亲身后左右,欲争食吃。
母亲一边扬起空着的手,驱逐着;一眼看到他俩后,也没忘冲他俩直嚷嚷:“饭熟了也不晓得胀,你俩一下子咋恁亲热?脸对脸有你大的啥球话说不完?”
听了母亲的谩骂,小草吃不住,未了一句:“不再跟你说了。” 尔后撒开脚丫子,一溜烟赶前跑了。
紧其后,香草也挪动脚步,这回,她特意进了上房,强颜欢笑!和家人一起吃饭。或许家里人没留意:始终,西红柿揪面,她最吃得少。
大约掌灯时分,随着夜的降临,外面一切相对安静了下来。谁知,小草嘬着鸡屁股嘴,若无其事般打着口哨,捉神弄鬼般凑上前,乘人不注意当儿,抬起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陷入冥思苦索中的香草,只给予一个暗示后,随即装做没事人一样,口哨曲转换为哼哼叽叽……只一眨眼,轻率溜出了屋,只身先上了高房……香草似明不明的只好随后跟了去。身后传来大人们纷纷议论:小草猴精比儿子娃还胜一筹;娃娃不通事还小嘛!最为母亲不依不饶:猴溜精再嘴夹上吹,看我不撕了她b嘴才怪呢……紧后,母亲的光火话,反引逗哥嫂他们好一阵嘻嘻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