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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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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时辰,白宁就站在不知名的小镇城郊,等待着该等的人。
烈烈骄阳,和风微醺,倒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白宁暗自合计着,以凡人的速度,瑶光上神该带着那对可怜的母子出城了吧。这里是人间,瑶光上神可不会乱用仙术,不会用仙法消去凡人记忆,那么那对母子很大可能会离开这座伤心的小镇,他们只有买一辆马车或者走出来。
嗯,她还是乖乖地等待着吧,难得遇到瑶光上神,她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位上神。
在她心里,女神当如是。
这位上神,可是值得她用心等待的。
不久,一辆马车晃悠悠地出现在官道上,白宁眯了眯狭长的狐狸眼,这冲天的金光可不就是瑶光上神的光环吗?可真是耀眼夺目啊。
“这位小哥,可否通知贵车主,能否载我一程?”
白宁在半道上站着,可怜兮兮地询问着驾车的青年车夫,车夫看着白宁幻化了容颜的模样,的确像是个可怜的小姑娘,不由心生怜悯,向车内说道:“小姐,有个小姑娘在路边请求载她一程,挺可怜的。”
瑶光早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来人是谁,几个时辰前在小镇上解了她的围的狐族小姑娘,看来小姑娘是知道她的,才会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小小的一辆马车里,内里却是宽大,容得下好几个人,两个仙婢静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瑶光和那对母子相对而坐。
此时,瑶光难得笑了起来,说道:“你们的恩人可是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母子俩一时懵懂着,对视了一眼,母亲疑惑地询问道:“恩人这话是何意?”他们的恩人不就是她吗?还有之前早早离去的绝美女子。
瑶光眼风扫向青色布帘,吩咐道:“那就请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上来吧,咱们载她一程。”
“好嘞!”
得到贵人的认可,青年车夫高兴地道:“姑娘,快上来,里面的那位小姐答应了。”
谢过热情的车夫,白宁登上了马车,入了车内。
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的端庄仙子,白宁笑着道谢,道:“谢过这位漂亮的仙子姐姐。”
“应该是我谢谢姑娘才是,刚刚在小镇上可是姑娘帮我解的围。”
冯氏和阿毅这对苦难的母子却是很疑惑,这个姑娘明明容颜普通,不及之前的绝色女子万分之一,为何这位好心的白衣姑娘会说是她帮助了她。“瑶光姑娘,为何你会说是这位姑娘帮了你?之前帮助我和我儿的可是位绝代佳人,这位姑娘容颜……”
冯氏毕竟是善良的人,不好意思议论面前这女子的容貌,纵然这是事实。
白宁衣袖一挥,幻化的容颜慢慢散去,露出了婉转妩媚的真容,她抿嘴一笑,道:“你们说的可是我?”
“这……这……”
冯氏和阿毅这母子俩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不是做梦吧?这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善良的姑娘吗?是她机智地拆穿那对男女的险恶嘴脸,让众人不再受蒙蔽,让他们母子得以洗去污蔑和耻辱。
“难道你是神仙姐姐?”
阿毅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只不过遇到一个不好的父亲而已。此时的他可是聪慧得很,见到这么神奇的一幕,就想起了救苦救难的仙子。
“我是仙,可不是神哟,坐在你们对面的才是神。”
这对母子俩又一次惊呆了,阿毅睁大圆溜溜地双眼,道:“你说瑶光姐姐是神?”
那边瑶光只是颔首,算是默认了。
冯氏最先缓过来,拉着小小的阿毅的手,道:“多谢两位姑娘的仗义相助,我和我儿无以为报,惟愿两位姑娘平安喜乐。”
瑶光不得不再一次出面安抚着妇人,而阿毅则缠着白宁问东问西,讲着他今天的见闻。
比如,白宁离去后,众人如何唾弃他那个父亲还有他那个表姨的,他的父亲又是如何对待表姨的,表姨又是如何纠缠,两人又在街上吵了起来,互相对骂。
比如,瑶光上神如何帮助他们母子离开的,如何制住他的父亲的纠缠的。
阿毅小朋友想起他的表姨凶狠的言语,气愤道:“仙子姐姐,我那个表姨竟然骂你是狐狸精,亏她自己有脸骂别人,她自己才是狐狸精。”
“咳咳……”端庄的瑶光上神第一次如此失态,被一杯茶水给呛住了,不住地咳嗽着。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看着这狐族小姑娘淡定自如地点头赞同小男孩之言,不由恶趣味道:“你那个表姨可没有说错,你的这位仙子姐姐就是位狐狸精,若不是用了迷魂术,你父亲岂能如此失态,忘记护着你表姨。所以,你以后长大了,可得远离这些狐狸精。”
白宁仿佛没有听见瑶光上神之言,淡然地端着茶杯喝茶,把玩着玲珑小巧地茶杯,接到阿毅小朋友的眼神,她缓缓点了点头,道:“瑶光上神说得没错,我本就是狐狸。”
可是,阿毅小朋友也只是惊愕了一下,又用那稚嫩地嗓音,道:“仙子姐姐不能叫狐狸精,应该是狐仙。”
瑶光不由重新打量眼前的狐族小姑娘,这丫头真是有手段,这么短短的时间,就让这孩子这么维护她。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可是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阿毅本来夸完白宁,脸上一片通红,害羞地四处张望,却看到娘亲失落地低垂着头,又想起之前娘亲那么卑微地请求那个所谓的父亲,不由询问了出来。他不明白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么对待他们母子,娘亲为何还不愿离开他。
“没,没有……”
冯氏急急地否认,没想到反而引来众人的关注。
“那个男人那般作践你和你的孩子,你难道还放不下他?还对他恋恋不忘?”
瑶光虽贵为上神,受四海八荒诸仙的敬重,却还是不懂这些凡间娇娇弱弱的女子的心思,她这一生只懂得用剑术来解决问题,奉行强者为尊,又岂会明白这凡间女子有时不得不屈服而以求生存之道。
白宁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这个妇人的心思,道:“你可是担忧你们母子将来的落脚之处?”
这话一下就说到冯氏这个小妇人的心坎里,她不禁潸然泪下,哭诉道:“孩子他爹这般对我母子,折辱我们母子,我岂会不怨?不恨?”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我只能依附他,祈求他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我们母子一点庇护,否则扫地出门后,我和孩子如何生存?”
妇人哭诉得可怜,瑶光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是否每隔一段时间给这母子二人送些银两过来,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娘亲,你别哭,孩儿以后赚很多的钱给你,将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踩在脚下,让他们仰视我们母子。”阿毅说着安慰的话,眼中却带着几分阴狠,一点也没有之前天真可爱的模样。
每个经历伤痛的小孩若是没有人开导,就会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狭隘,这当娘的自己都顾不上,又岂会看到小孩的伤痛。
白宁看着眼前几人的表情,对上他们的性情,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各人的打算,道:“你也别哭了,我们送你去个新地方,然后给你置办些东西,保证你能够安全渡过这个难关。”
她又说道:“冯家姐姐,这世上不只你一人被抛弃,还有很多女子,她们有的当了寡妇,照样养活了儿子;有的主动提出和离,一个人也过得风生水起;有的也像你这般,可是也没有说饿死……因为她们明白,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自己努力,才能过得自在。”
“而你不比别人差,为何又一定要依附他人?”
阿毅是个孩子,立刻附和道:“娘亲,咱们俩就像以前一样,我读书写字,你陪着我织布绣花,然后拿去外面卖钱,而且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拿走咱们的钱。”
也许是来自孩子的鼓励,冯氏变得自信起来,不由露出一丝向往,微微点了点头。
“阿毅真是聪明啊,那能告诉姐姐,你以后准备做什么呢?”
白宁逗着身边的小男孩,引着他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以后要读书,考功名,做大官,让那些欺辱我的人好好看看。”
小小年纪,眼中却充满仇恨,这可不是好兆头。白宁顿了顿,微微笑道:“难道当官就是为了报复你父亲?不想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做好事?”
“我没有想这么多……”
“那现在就想好了”白宁看着小男孩低垂着的头,她轻轻拍拍他的肩,道:“姐姐给你分析分析,咱们可以先考功名,然后呢,看皇上给你什么职务,然后你就好好做,不求多么正义,也不求清名,不愧对自己的良心就好。”
“那些人欺负我怎么办?”
“你笨呀,不会欺负回去吗?”白宁狭长的狐狸眼扫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她又补了一句,道:“咱们是干大事的人,那些私人恩怨只是顺带的,不能占了你的心神,懂吗?”
“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阿毅小男孩慢慢琢磨着白宁的这句话,一时车内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