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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不代表完,其实房西园心里也在胡乱猜测,林倩不是善类,都能招来校外的人,被王桃花抽了嘴巴又踹了一脚,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事真的能这么完了?但金磊总是笑嘻嘻的给岔过去,王桃花也不给他好脸子看,尉清又很真诚的让他别再管,所以房西园也只能乱猜测,偶尔有种被他们格在外围被保护的失落,可这是事实,有脾气也只能对自己撒。
      补课第二天,王桃花中午放学没有一起走,房西园有些不安,下午到学校一看,王桃花和金磊都在呼呼大睡,而且进门就闻到了呛鼻的酒味儿,金磊还好些,一口气嚼了三块口香糖,冷水冲了头也闻不出来多大的味道了,但王桃花就不行了,课上到一半就冲了出去,趴在楼道里吐了起来……然后整个下午都是在办公室站着醒酒,下午课结束才给放回来。
      “这要搁别人,一准叫家长啊。”金磊耍着饭卡说。
      王桃花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没叫啊,老贾跟我妈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唉,这周我回不了家了。”
      “得了,先去吃饭吧。”尉清推她。
      王桃花摆手:“吃个屁啊,我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你们去吧,给我带瓶可乐。”
      “你没事吧?”房西园也站了起来,“要不我给你买个面包吧?”
      王桃花扫了他一眼,夺过他的饭卡就丢给了金磊:“你们今天刷他的卡,我请客。”
      金磊压着房西园的肩膀给按到椅子上:“行了,你们公母俩好好的谈情说爱,买饭我来,哈哈。”
      尉清也比划了一下,没让房西园跟出去,房西园心里奇怪,可也只能坐着。
      王桃花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又懒懒的靠在了后墙上,房西园觉得她打量自己的视线很骇人,带着那么一点儿愤懑的意思,不过自从那件事后,王桃花就一直没给自己好脸子看,房西园也快习惯了。
      “看着我干嘛?你中午到底干嘛去了?”
      “能干嘛,给你平事去了呗。”王桃花口齿不清的说,“这阵子你先消停会儿,别去外边勾三搭四的,要是没我们跟着,厕所你都别去……林倩她爸是教委的,惹不起咱躲着吧。”
      房西园有点儿明白,也有些糊涂:“那又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欢她啊,她还能把我绑票了?”
      王桃花哼了一声:“那倒不至于,可她三天一顿打就能让你连学校都来不了……唉,我就多余管你,现在弄得我不上不下,你丫还不领情。”
      “……长得这么帅我也没辙。”房西园开玩笑,可王桃花没笑。
      “丑话跟你说前头,”王桃花一下下的敲着桌子,“现在全世界没谁不知道你在跟我搞对象,机灵点儿,别给我瞎搞勾搭去,金磊和我的面子全扔进去了,你要是敢给我整出花边新闻来,哼,哼哼,哼哼哼……”
      “猪啊你,哼哼个屁呀?”房西园把金磊的话转述了。
      王桃花也不恼,耷拉着眼皮摸了摸肚子,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饿了?走,吃去。”
      王桃花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一边穿鞋一边说:“反正我身无分文了啊,你请客。”
      “没问题,想吃哪儿您说话。”
      “德性。”王桃花嗤了一声,“食堂吧,估计他们正排队呢。”
      “不至于吧?现在是补课,应该没那么多人。”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冤家路窄,刚从教学楼里出来,林倩恰好跟着一男一女迎面而来,王桃花手疾眼快,一把就攥住了房西园的手,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
      “你狂什么呀?”林倩冷笑,“我还就不信了,房西园能看上你?”
      王桃花拉着房西园的手抬起来晃了晃:“你爱信不信。”
      “我不信!你特么连月经都没有呢搞个屁对象啊!”
      “我就搞,你管不着,哼。”王桃花的下巴朝天,拉着房西园就走了。
      “王桃花,你给等着!别以为跟贾占林吃了顿饭这事过去了,你踹我那脚早晚我还给你!”林倩歇斯底里的喊。
      王桃花没回头,攥着房西园的力道更紧了。
      这一攥,房西园也回魂了……没有月经,还是个小朋友啊。
      “桃花,你几岁了?”房西园的脑袋不太好使了,篮球场那么多人在看着俩人手拉手的走,居然没反应过来。
      “十八,咋了?”
      “周岁?”
      “什么是周岁?”
      “……你哪年出生?几月?”
      “想送我礼物?我生日早过了,来年吧。”王桃花斜着扫了一眼,看到实验楼底下见了鬼似的谢然,下意识的就松开手走了过去。
      “你嘛呢?怎么那样看着我?”王桃花盯着谢然问。
      谢然看了看跟过来的房西园,手指在俩人之间慢慢的划了一下:“你俩,你俩真的在谈恋爱?”
      王桃花四下看了看,大声说:“是啊,怎么着,你也想拦糊?”
      谢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小影倒是笑了起来:“行,你还真行,蔫不唧的你这就近水楼台暗度陈仓了,不过也好,省的别人惦记。”
      “什么惦记?”王桃花没听懂。
      “还能是什么?别说高三了,你没发觉房西园打篮球的时候,高一那楼都满窗户都是脑袋?呵呵,现在这个大帅哥让你收入囊中了,多少小姑娘得伤心欲绝啊。”
      “显贝你语文好啊?谁不会使成语啊,切。”王桃花攥着她的手腕,把大半个巧克力派全都塞到嘴巴里,只剩下包装袋让她继续攥着,然后走了。
      “哎房西园,”谢然叫住了他,“你俩是真的?”
      房西园看了一眼前边那个一边走一边掉渣子的王桃花,笑的很难看:“应该是真的吧。”
      稀里糊涂的,异常被动的,回过神来,已然身在贼船了……房西园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这更像一个玩笑,一天两天,一周两周,半个多月后,这事还是个逗闷子的好由头。王桃花就是个滚刀肉,皮实的很,谈个对象都这么满足朋友们的恶趣味,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无知者无畏,可既然王桃花都这么“天真烂漫”能把荤段子曲解成另一个冷笑话,房西园也就不好拆她的台,就这样吧,反正大家也都当成玩笑,自己也开得起这个玩笑。
      生活不缺料,日子就像在高速上跑,眨眼,就是第二次月考了。因为十一放假,又有一次教委检查,这次月考安排在了十一月中旬,阴冷的楼道成了房西园奋发图强的动力,作文写到一半,手指就有冻僵的嫌疑,可人家金磊居然能在这种温度下睡得鼾声四起……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名次还是没有超过尉清,可房西园的成绩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谁说篮球场上混的都是吊车尾?前十名里三个都是篮球场的主力。
      张老师为了把班上的成绩再尽可能的拔一下,重新排了座位,后边几个男生彻底打乱,没希望的全都塞到了墙边犄角,唯独王桃花和金磊,依旧守着讲台。
      一夜小雨后,像是一下子入冬了,面临着高考的人,该闷的闷,该急的急。放了一天假后,周六的晚自习上,金磊没有来,两个守卫少了一角,总是有些碍眼,然后这种碍眼持续到周日补课,再到周一上课,周二时,金磊才吊着石膏出现在学校。
      金磊单手比划着跟他老子斗殴的场景,说是家里实木的圈椅被他老子砸坏了一把,只费了他一只胳膊算便宜的,然后又夸张的说自己命苦,眼看二十了还让老子这样揍……谁都有压力,金磊的压力跟房西园很像,那就是出国。
      可他没有房西园那样的实力,可以用成绩为自己争取部分抗争的权利,以他这种倒数的成绩,重读一遍高中都未必能上大学,所以他自己也放弃了,最多把会考考完,然后翅膀一飞,就得出国读预科。
      像金磊这样的,每个班都有几个,所以老师也不会死乞白赖的管,只要不耽误别人学习,他们爱干嘛干嘛。
      周四下午有全校的大扫除,说白了就是一节体育课,操场边扫帚拖把扔了好几个,男生穿着T恤在球场上跑,仅有的几个看球的女生也都围脖帽子捂得很严实。
      球迷越来越少了,似乎都已经默默接受了名草有主的事实。
      吊着胳膊的金磊跟王桃花和谢然在压操场,一阵阵的北风挂起烟尘,可仨人居然依旧闲庭信步,丝毫不为所扰,就连有多动症嫌疑的金磊都步伐闲适,房西园有些好奇,打球就有些分神,猛的看到林倩跟同学绕着操场去饭堂,房西园下意识的往操场里喊了一声:“媳妇儿,吃饭去了!”
      房西园这突然一喊,笑摊了一球场的人,可北风呼啸,王桃花他们仨谁都没听见……离的太远了。
      “你喊谁媳妇呢?”张老师阴阳怪气的出现在篮筐下。
      房西园被逮了个现行,说瞎话都给吓忘了,幸好尉清抱着篮球跑了过来,说:“他喊的是金磊,我们逗着玩呢。”
      听他这么一说,房西园腾的就脸红了……还不如直接承认是王桃花呢,好歹是女生啊。
      张老师抱着篮球走了两步,跳投了个两分球,凌厉的视线在他们几个男生身上逡巡了一圈,说:“我告你们,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毛都没长齐呢……别让我逮着,逮着一个我办一个,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是是,我们肯定听话,您放心,我们没那胆子。”尉清说话时有点脸抽筋,张老师身后的包子已经死命捂着嘴巴乐疯了……
      本是很偶然发生的一个插曲,不到三天,张老师一语成谶。
      尉清他们这个班,是张茂成带过的最出色的一届高三,录取率的奖金都已经在心里算好了,可这刚入冬,就漏了个大窟窿:语文课代表韩美云怀孕了。
      这可是保送生的苗子,作文那是上过报纸拿过奖状的,而且韩美云她妈就是本校的语文老师……高中生怀孕,这十多年来,在这个学校这是头一例。
      周日白天的数学课跟别的老师调换了,晚上张茂成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眼睛都急红了,本来就稀少的头发凌乱的跟枯草似的,攥着讲桌半天都没说话,底下的学生个个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徐涛。”张茂成的声音非常嘶哑,“你跟王丽娜换个位置……王凯,你去后门那。”
      教室里没动静,尉清一听老师这个安排,心里就惊了一下,原来张老师真的是门儿清,班上这两对都是高二就对上眼了的,韩美云跟曹志友也是打高一就在一起了,尉清还以为老师们早就默许了,因为俩人的功课都不错,成绩也很稳定,现在看来,谢然的消息八成是真的了——
      “房,房西园,”张茂成指着靠窗的墙角说,“你去那,尉清,你坐他前边……王桃花,你去后边,挨着房西园……动!都特么给我动!”
      教室立刻响起了凌乱的调座声,课桌里都塞满了课本练习册,一趟趟抱还不如直接搬桌子来的快,在这阵躁动中,张茂成勉强压住脾气,捋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老儿,我呢?我还在这儿?”金磊看他表情松动了不少,就壮着胆子问,必定独守讲台跟有人作伴是两个概念。
      张茂成看了他一眼,甩下巴:“你往边上挪,跟第一排对齐,把过道堵上。”
      金磊张着嘴巴愣了一会儿,看老师的表情又暗了,急忙动弹。
      “都给听着,没跟你们开玩笑,从今以后,没事都少给我出去,那犄角旮旯的地方也给我少去!到点,你给我坐在这儿,铃声一下,你该回家回家,没事别给我半道上瞎晃。下周一开始,学校重点抓那偷鸡摸狗不要脸的,话我撂在这:只要被保卫科抓着——你爸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用!卷铺盖给我滚蛋!”
      最后两字的怒喝,连正欣喜旧地重游的王桃花都吓得抬起了头,旁边的房西园看着她一脸坦然的表情,心里五味陈杂……这叫什么事啊?俩人明明天南海北,居然在这种情况被凑到了一起,是该庆幸成了漏网之鱼,还是该感叹造物弄人呢?
      尉清却心里明白,张老师这样安排,是把房西园当成了重点监管对象,自己是班长,王桃花有人缘,一软一硬把房西园看管在班级范围之内,让他没机会接触过多的人……用心良苦。
      “还有——”已经走出门口的张茂成突然又扭了回来,“以后除非我发话,不然谁都不能去篮球场,我抓着一个办一个,都给我记着啊。”
      “可我们也得运动啊,劳逸结合,这是您说的。”金磊不怕死的站了起来,在学校打篮球,这是他最眷恋的事情。
      “非得打篮球?谁要是想运动,操场跑圈去,什么时候申请我什么时候批!你现在想不想去?”
      张老师平日再生气也是带着三分玩笑的,可今天这么严厉,还有杀气,金磊只好撅着嘴巴坐下了,张老师又瞪了他们一会儿,带上门走了。
      过了四五分钟,教室里才开始有了动静,都被张老师这突来的大棒子给打晕了,一点儿反抗精神都没有了。
      王桃花趴在桌子上吃吃的笑了一会儿,绕着房西园的后背去摸墙上的那“天才”二字,衣锦还乡,终于杀回来了。
      “你就那么高兴?”房西园也跟着笑,白痴是会传染的。
      “当然,这我地盘。”王桃花得意的挑拇指。
      尉清扭头扫了他俩一眼,嘀咕了一句:“无知真幸福。”
      “哎,月月,你往后挪点儿,”王桃花捅前边的女生,“哎你以后多吃点儿饭,得张点儿肉,要不然挡不住我。”
      月月是班上最安静的几个女生之一,被王桃花叫了这么一声,脸颊就红了一大片,窘迫的挪了下椅子,然后就猫在桌子上,任王桃花怎么捅都不理会了。
      “你别闹了。”房西园拉下王桃花的手,从书包掏了一包饼干塞给她,“先老实会儿。”
      王桃花就是这么好哄,小耗子一样嘎嘎吃起了饼干……房西园和尉清虽然都低头看着课本,可心里却都想着同一件事:万一林倩把事情抖出去怎么办?
      下晚自习后,王桃花他们没有立即走,谢然在停车场跟他们聊了一会儿。韩美云怀孕的事是从曹志友这边漏出来的,因为他私下里跟谢然借钱,可不等他凑够钱就东窗事发了,现在俩人都不来学校了,电话也打不通,韩美云跟他们的交情也就一般,可曹志友家在郊区,算得上是寒门学子,出了这样的事,都替他着急,却又爱莫能助。
      四个人照常回家,赵雪莹走了之后,尉清留住他俩去吃烤串,王桃花大概听懂了他俩的担忧,可并不在意,在她的字典里,搞对象就是一男一女口头上说搞对象,这就算搞对象了,就像书本是描述的鲜花跟现实中绽放的花朵是两码事,在她的脑袋里也根本联系不到一块,不过一个连月经还没来的女孩,谁能指望她了解什么叫做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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