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负雪》半面鱼

16、第十三章3

　　北凉城中。
　　安有常一身铠甲匆匆回营，到了营帐门口，脚步一顿，眼神示意守卫退下。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摘下兜鍪，举步进入营帐。
　　“臣不负陛下所托……”
　　段景初虚扶一把让他起身，目光打量了一下他风尘仆仆的脸庞，看没有受伤才挑起唇角：“此去辛苦。你是朕的勇将，待朕回京之后，再做嘉奖。”
　　安有常笑道：“定远将军职位已经不小，陛下还要怎么嘉奖？”
　　段景初眼中戏谑之意一划而过：“古人说人生有三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踱步停下，“朕赐你第三喜如花美眷，洞房花烛如何？”
　　安有常脸上的笑意倏然凝注：“陛下，此事开不得玩笑。”
　　“朕随口一言罢了。有常太过认真。”段景初目光幽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扬起笑意，“此次我们占了人时，赢得侥幸。按眼下的实力，倘若两国硬拼起来，我大梁未必能轻松赢了齐国。伤人七分自伤三分，非朕所愿意。这三镇，在手里还不踏实。”
　　“陛下有什么打算？”
　　“让其自乱。”
　　安有常沉吟片刻：“季明远手下有一个王副将，愚钝贪财，或许能从他下手。”
　　“好！此事就交给你办。”段景初顿了一下，补道，“你身在边关，与他和乔咏里应外合。若有紧急情况，急时给朕传书。”
　　“是。”
　　“朕微服离京，本以为此次能杀了赵臻，长驱北上。可惜苍天庇他，齐国气数未尽。”段景初谈及此，忍不住锁了一点眉头，注视着安有常郑重地说，“朕回京以后，边防重任交到你身上，辛苦你了。”
　　“臣不敢松懈半分。”
　　“有你与他在，朕放心不少。”感慨之色在帝王脸上一闪即过，又恢复磐石般的定然。“先帝苦心经营，朕重任在肩……朕知道，三年前之事，你怪朕太过狠心。”
　　青年将军动了动唇没有反驳，段景初目光从他身上滑下，幽幽望着营帐外那一片广袤的土地，仿佛穿过湄水河看到边关之外的那半壁江山，忽然间就有万千豪气澎湃心头，“但朕许你们，终有一日，天下归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