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错》冉小沐

5、5

　　施文络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视线中的季振羽，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继续淡淡柔柔的笑着，而那满满的笑容，无疑全部都是给了那个紧紧搂了他的人。
　　施文络气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现在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下意识的冲上前去，想要分开看上去越来越扎眼的两个人，但是，被旁边的staff拦下了：“先生，我们这里工作中，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说话声音，镁光灯下的两人都将视线挪了过来，脸上都是微微的错愕。
　　施文络一阵气结，指了季振羽身后的Larry吼道：“你！你在干什么！”
　　Larry颇感有趣，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在工作啊。你是谁？”
　　还没等施文络报上自己的姓名，Larry已经抚掌轻笑出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朋友’？”然后低下头，附在季振羽的耳边，不无暧昧的语调：“怎么，你‘朋友’不喜欢你工作啊？难不成你们商量好，他养你？”
　　周围的工作人员想笑不敢大声笑，一个个忍到内伤。
　　施文络额角青筋暴起：“说什么呢你！你……”
　　“施文络，”季振羽打断他的话道，“你来这里，是找我有事吗？”
　　听到季振羽清凉的声音，心头的火似乎稍微降了降温，继而却又为难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找他，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只是李远的挑唆……对，李远。
　　“那个，是李远……”施文络硬着头皮试图为自己的失态解释。
　　“？”季振羽只是眨着疑问的眼睛看他。
　　“是李远，他让我跟你道歉。”也不管当下这个借口听起来够不够顺当，只能说下去了。
　　季振羽好像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微微皱了眉，说，“哦。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Larry松开了手臂，走到窗口，磕出一根烟，点上，吸一口，再慢慢吐出一个形状完美的烟圈。他的脸在烟雾对面，隐隐约约，看不清。
　　季振羽摸了摸额发，说：“我出去休息一下。”Larry点点头。于是他走出灯光照射的区域，过来拉了施文络的袖子。两人站在开放的走廊上，远处是都市里星星点点的光。
　　“李远让你过来给我道歉？什么事？”季振羽平静的声音，平静的看着前方。
　　施文络道：“就是……他说那天，说话语气冲了点儿……”
　　“哦，知道了。”季振羽的声音还是不带任何感情。施文络莫名其妙的生起气来：“你这几天很忙吗？忙到没时间理我？”
　　季振羽仍旧淡淡的：“我有接你的电话。”
　　“哼，那也叫理我了？”施文络余下的火气也被激了起来，“我自认没什么地方得罪到你，就算有，你这样不咸不淡的，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是朋友？”
　　季振羽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当然当你是朋友……”
　　施文络哼了一声，说出的话自己也吓了一跳：“是怕你的Larry误会？”
　　季振羽脸上的血色去了几分，抿了抿唇，只道：“我要回去工作了。”施文络一把抓住季振羽的手腕，话里带了恳切的请求：“羽，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是，我能看出来，那个Larry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委屈自己好么？”
　　季振羽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是分明的悲伤，却也只是摇摇头，走开。
　　施文络也掏出烟点上，吸到一半却再也定不下心，踩在脚下狠狠的湮灭，转身也走进了摄影棚。季振羽这会儿似乎已经领会了Larry要求的“介于少年和少女之”的含义，举手投足间，空气里都弥漫了清新的性感，周围一众的staff只会轻轻的叹息，偌大的摄影室，只能听见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Larry宠溺而满足的看着镜头里的人，那个对于展现自己魅力日渐熟稔的，Dean。季振羽脸上只是变幻着各种引人遐想的表情。
　　施文络愣着看了一会儿，默默退出这座房子，坐回他的车里。拧着钥匙想要发动车子，却几次未遂，只能徒劳的趴在方向盘上，将脸埋在臂弯。并不想哭，但是鼻梁有些发酸，眼角也似有巨大压力的气体想要冲出一般，鼓鼓涨涨。

　　不知过了多久，华丽别墅的门锁响了一声，紧接着，门扇从里面打开。施文络抬头去看，果然看到Larry搂了季振羽的腰缓缓踱出。季振羽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Larry也是，但看他并没有拿包，想必晚上是准备住在工作室，而现在只是送季振羽出来而已。
　　施文络的车停在角落，没有开灯，他们都没有看到他。
　　Larry笑的很有深意。他扳过季振羽的肩，让他和自己正面相对，而后仍旧紧紧揽了对方的腰，说着什么。季振羽淡淡的笑笑，态度有轻微的敷衍。Larry并不介怀，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季振羽低了低头，躲开他的手。Larry僵了一下，而后收回自己的手，和季振羽相视而立。施文络看到，季振羽的唇形，似乎是在说：“对不起。”
　　施文络忍耐不住，下了车靠近他们，听见Larry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要你高兴，明白吗？Dean。”季振羽默默的点头，Larry又说：“那，晚上，留下陪我吧？”
　　施文络觉得忍无可忍！冲上前去狠狠的拉了季振羽的手，把他整个挡在自己身后，冲Larry咬牙道：“你够了没！”Larry瞪圆了眼睛，然后好笑的探头看季振羽：“Dean？你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施文络一同转过头去看季振羽，眼睛都急红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委屈自己！这个人说什么你都不反抗，如果我不冲出来，是不是晚上你就把自己卖了？”
　　Larry抱着肚子笑：“说的我好像洪水猛兽。”
　　施文络瞪他。Larry摆摆手：“好啦好啦，我没有勉强你家Dean，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啊。喏，不信你问他？”施文络转头瞪回季振羽。
　　季振羽错愕的盯着施文络的脸，慢慢的红了眼眶。施文络一下子慌张起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威胁你？嗯？不怕，他欺负你的话，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季振羽还是不说话，施文络简直要抓狂了：“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季振羽用无名指腹揩了揩湿润的内眼角，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我不要你管。”
　　施文络头都炸了，心窝里却是真实的揪痛。他拉着季振羽的手，放低声音问：“为什么不要我管？我们是朋友啊，你说你当我是朋友的。”季振羽甩了他的手，不肯让他碰。
　　施文络终于一把抱住季振羽：“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周围倏然寂静下来。怀里的季振羽却是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
　　看到泪痕满面的季振羽，施文络反而镇静下来：“羽，怎么了。有什么委屈，不能跟我说么？”季振羽不肯抬头看他，双手环了他的腰，把头深深的埋在他胸前。施文络抬手，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季振羽脑后柔顺的黑发，叹了口气：“跟我回去。好不好，跟我回去。”

　　路上，副驾驶座上的季振羽不停的抽噎着。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可述说，压在胸腔持续的颤抖。施文络把油门踩到底，不敢怠慢，专心致志的，一心只想要快点飞奔到家。而终于把季振羽安全的带进家门的那一刻，施文络已经大汗淋漓。
　　门刚刚关上，季振羽便从背后抱住施文络的背，紧紧的，不肯撒手。施文络心疼的开口：“羽，羽，你让我看着你。”季振羽拼了命的摇头。施文络试着说服他：“你放开好吗？看不到你，我不安心……”季振羽突然高声叫起来：“不放！再也不放！放手了……你就会不见了……”到最后，已经是浓浓的哭腔。
　　施文络跟着难过起来，胸口狠狠的钝痛。
　　“不放……我不要放……你答应我，不要消失好吗？”哽咽的季振羽还在寻求承诺。
　　施文络掉了眼泪，陪他一起难过：“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消失。我一直陪着你。”
　　“骗人！你骗我……你不要我了……你就是不要我了……”身后的人像小孩子一般哭闹起来。施文络终于扳开季振羽紧扣的双臂，转身将那个纤细、看来是那么孤单无助的身影，用力揉进自己的怀里：“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要你的。”
　　怀里的季振羽，终于放心了似的，大声哭了出来。施文络一直抚摸着他的脊背，一遍又一遍，想要让他安心。
　　季振羽哭了一阵，突然像受惊的小兽一样骚动起来，急急的推开施文络。施文络惊讶的看他，却发现他将手臂环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勾下，胡乱的寻找着他的唇，然后便是重重的吸吮。
　　一阵麻痹从腰间顺着脊髓直击后脑。理智崩断的声音。
　　捞了季振羽的后脑，死死压向自己，伸出舌与他抵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