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弯弯》秋泠子

4、周菀和顾枫

　　夏雨低垂着眼帘，蓝眼泪发出的淡淡的光芒，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有些惨淡。“你这样，对得起自己的执照吗？”声音夹杂着轻微的颤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额前的刘海挡住了泪光闪闪的瞳孔，一滴豆大的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同样被海水浸染已久的沙滩上。不留下一丝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如同此刻夏雨在周菀的心中一样。

　　对周菀来说，她不过是病人，对于夏雨来说，周菀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

　　夏雨紧了紧握的死死的柔弱的拳头“你是医生，而我是病人，假如，病人不吃药的话，医生不是应该尽力哄病人吃药。满足她的要求么？”

　　“对于无理取闹的病人，医生当然不会过多理睬，你该吃药了，回去吧。”周菀走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肘。却被对方用力的甩开“竟然这样，你干嘛还要管我？”

　　\' “夏雨，你别激动。”周菀目光依旧，没有多余的感情，就这么看着她，想来她是真的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不然，类似目前这样情绪失控，之前都没发生过。

　　“我不想把咱们之间变成这样，我就希望，你可以…………”温热的液体，止不住的在脸上肆虐，夏雨扭过头，……尽管她现在已经开始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向周菀宣示，但是她依旧怕狼狈的花妆，给她留下丑的印象，周遭很静只有海水起伏的浪声，还有时不时公路对面小树林里传来的虫鸣

　　夏雨抽泣了下，呼了口气，继续刚才咽在喉管里没有说完的话“你就当……完成我的一个心愿了？可以……可以么？”

　　“夏雨，你要明白，好多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强求不来。我会陪着你，但是，你的那个要求，我不会答应，走吧，回去了，你要休息了。”周菀开始有点动容了，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她不可能，也不会，虽说普通人的那种，到了恰当的时候，结婚生子的那种日子，她不会去接受，但是，她也不会接受这种，这种怪异地感情。

　　回到市区，尽管夏雨有按照周菀的意图，好好吃药。好好吃饭，也很听话，却也过于安静。一句话也没说，到令周菀觉得，有些不适。送她安全回到家之后，正好夏局长夫妇也结束了日本之行，交给了她的父母，她也算完成了任务，也就没多在意。

　　夜晚，周菀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电话是林逸的，声音很焦急，夏雨从自己房间窗台坠楼，正在医院抢救。

　　赶到医院的时候，夏雨已经被转到了重症病房，二楼的高度，原本不会危及生命，只可惜，对于天生障碍性贫血的夏雨来说，这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戴着呼吸器，胸口的起伏，证明生命暂时没有大碍，林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我来下。”

　　林逸是凌晨3点接到的报警，今天正好他代替一个警局的警员值班。

　　例行调查的时候，他在夏雨出事得房间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撕碎的胶纸，那是一个人的照片，只可惜，被撕的粉碎。

　　技术人员花了一个小时把照片复原，看了照片上的人，就连林逸自己也吓了一跳，把照片递给周菀“别说是我了，恐怕连你自己看了估计也有点儿接受不了。”

　　周菀看到照片的一刹那……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个人……这个男人是谁？”

　　照片上的人，那个笑得阳光明媚，搂着夏雨的男生，跟周菀，十分，像了七分，虽说世上人有相似，不足为奇，没有血缘关系，却可以这么相像的，倒是鲜有。

　　林逸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叫顾枫，我查过了。他跟夏雨，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两人的关系从来都是邻居赞不绝口的金童玉女，三年前，也就是他们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一场车祸，夺走了顾枫的生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夏雨，就患了心理疾病。”

　　“车祸？”周菀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林逸，“三年前？”

　　“对。”

　　“臆想症”周菀喃喃自语，“看来，夏雨……”周菀捏着照片的手，泛起青白，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头一次接触夏雨的病例，就觉得，她不仅仅是自闭这么简单，这会儿，她算是明白了。

　　“你别想太多了，待会我还要回局里一套，这件事儿，也算是自杀事件，夏局长也希望不要声张，我还要回去处理下。”林逸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响起，“喂？…………”听完内容，林逸盯着周菀，“好的。我知道了”

　　“夏局长想见你”林逸传达电话里的内容。

　　夏局长夫妇，因为女儿的事情，也是没有少操心，头一次看到周菀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会儿，请她来商量这个事情，也是因为刚才医生的一席话，估计，夏雨的时间不长了，即使是再不愿意，做爸爸的，也只希望能让女儿毫无遗憾的走。

　　周菀到的时候，夏夫人还坐在沙发上啜泣。夏局长，站在窗前，也是一眉舒展不开的愁容。

　　“夏局。”周菀轻唤

　　“哦，周医生，你来了。坐吧。”看到自家夫人的情况，说完坐到了夫人她的身边，搂过她的肩膀，“或许，对她来说，这无疑也是一种解脱。”

　　“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夏雨的情况，你接触了这么久，相必你也清楚了。顾枫那孩子……唉，实在是可惜，我们一直很看好他们两个，假如不是这种结局的话，他们这会儿，恐怕都已经结婚了。”夏局长，捏了捏自家老婆的手，惋惜的感情，溢于言表。

　　“雨儿这孩子，生下来，就被告知，有障碍性贫血，身体一直不好，也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玩耍。她也算幸运，从小就有顾枫，顾枫是邻居的孩子，长得一表人才，从小也聪明，年年都是市里跆拳道的冠军，有了他，我们对雨儿……也算是少了一点操心，本来，高考结束之后，我跟夫人打算让他们先订婚，再送他们去英国，不曾想……”

　　“医生说了，雨儿……撑不过一周了。周医生，我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但竟然已经这样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们这个忙。”一生政坛摸爬滚打，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却也是阻止不了，生老病死，白发人要送黑发人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