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狗血我不喝》乐舞今宵

42、不荒村命案（七）

　　我时常在想，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或许我就不这么寂寞了。

　　白墨生从张家回来，天色已晚，虽然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灯笼，可是，烛光所发出的光芒到底是微弱的，白墨生跌跌撞撞地走来，虽然喝了几杯，若在平日这几杯酒还不足以灌醉他，但是今日他醉了，手拿着灯笼却连眼前都看不清楚了。一声犬吠混杂着乌鸦的啼叫，使这夜晚倒也没有那般安静，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还可以听见家家户户挑灯夜谈的声音。这夜晚既安静又嘈杂，显得他分外孤单。

　　子染，他就快成功了，伤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丁乐薇和萧未离草草吃过晚饭，今日她吃的又是野菜，她将白墨生的厨房都翻了个遍，一点荤腥都没有，这个白墨生是要出家吗？一点荤都不吃。她天天吃野菜，吃的脸都绿了，觉得现在她出去，都可以直接进行光合作用，这顾文烟的身体还在发育的阶段，不能这么虐待她。

　　“萧未离，你明日到附近给我抓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吧，我这脸都要瘦没了。”丁乐薇两眼冒星地躺在床上，她好像吃烤肉啊，那种一烤就冒油的，油汪汪、香喷喷，烤的时候滋滋作响的。

　　“不是吃过晚饭了吗？你怎么还是这般馋？”萧未离道，他从白墨生的书房里顺了一本医术出来，此时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几日粗茶淡饭他没有觉得那里不好，吃油腻吃的多了，偶尔这样吃的清淡一些，肠胃倒是感觉很舒服。

　　“别看了，烛火这么暗，小心看瞎了你的眼睛，到时候五里之外雌雄不分，十里之外人畜都不分。”记得她那时候最喜欢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每次她老妈都是直接将被子一掀，像她吼道：“眼睛还要不要了！”多亏她老妈日日监管，直到高三备考结束，她的视力一直都很好。古人的烛光，还没有手电筒亮呢，怎么就那么刻苦，挑灯夜读，不过好像也没说过谁是近视，难道是全民皆近视？

　　“白墨生还没回来，我总得找点事情做打起精神。要不明日等看诊的的人来，再去问他？”萧未离眼皮都没有抬地。

　　丁乐薇在床上翻滚了一下，为了不暴露身份，她与白墨生同房而居，进来的第一天，她便毫不客气地将萧未离赶到了地上去睡：“可是这样安静，我怕我一会儿就睡着了，你们的字我又不怎么识得，怎么打发时间。”

　　萧未离放下书，看了一眼正在耍赖的丁乐薇，若是萧未离生活在现代，就该识得，丁乐薇此时的样子，活像一只正在撒娇的萨摩耶，估计是这个样子戳到了萧未离的萌点，萧未离心情大好道：“那你想做什么？”

　　丁乐薇眼睛转了转：“不如你给我讲讲上官绮兰的故事？你不是喜欢她吗？应该很了解才是。”

　　“我及时说过我喜欢她？”萧未离挑眉，人家狂拽的男主角，一挑眉，地下一群小弟连忙排排跪，错没错都说自己错了。可是萧未离这一挑眉，连丁乐薇都没吓到。

　　丁乐薇坐起来，揉了揉肩膀，不屑地说：“我又不是傻子，这我还看不出来吗？就算我没谈过恋爱，也看过啊。”

　　萧未离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丁乐薇以为他又准备什么都不说，却不想萧未离竟然开口了：“我与绮兰相识是在京都贵公子的常去的赏菊会上认识的。”

　　“赏菊会？”丁乐薇疑道，京都贵公子？不会是名为酒会的联谊吧，不过这时候民风有那么开放吗？

　　“世家子弟之间结交总要有个名目，若是彼此之间不熟识，总不会到府上去拜访，但是出仕之后，总要人脉广才好在官场大展拳脚。”

　　“行了，我知道了，就是个名目罢了，还真是麻烦。”

　　萧未离皱眉：“你还要不要听了。”

　　“要听要听，我不说了就是。”丁乐薇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好不容易找点事干，不能就这么停啊。

　　“算了，不说了，到底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萧未离神情黯淡，他虽然喜欢上官绮兰，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估计绮兰应该是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个人将她放在心里。“我和绮兰是朋友，一直以来都是。”

　　丁乐薇听出萧未离的意思，敢情这是个将爱恋默默埋藏在心底的故事，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别扭呢？

　　屋外传来响动，萧未离和丁乐薇对视了一眼:白墨生回来了！

　　被风吹了一路，白墨生的醉意又添了几分，他想或许是子染在怪他，否则怎么这么多年，无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或是醉了，子染都不曾来见他。

　　萧未离和丁乐薇到了的时候，白墨生正在撒酒疯。

　　在前厅东转西转，但是这么转，竟然还没倒，不得不令人拍案惊奇。只见那白墨生，在药堂里翻箱倒柜，将那装药材的小抽屉一个个打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丁乐薇无语地看着醉鬼白墨生，用胳膊肘怼了几下萧未离：“你觉得现在能问他吗？”就等这个醉鬼等了这么久？

　　萧未离故作镇定：“都说是酒后吐真言。白墨生这人有些城府，我们直接问他说不定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这样我们更好套话。”

　　丁乐薇看那个拿着药材叫着子染的白墨生，撇了撇嘴：“你去问吧，我在这看着，看看你让他吐什么真言出来。”男女授受不亲，谁知道这个醉鬼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萧未离走上前去，架起白墨生，白墨生被人拉走也没看看是谁，只是拉着抽屉，嘴里嚷道：“我不要和我的子染分开，你们不要让我离开子染，我的子染会生气的。”双手在空气中不停地比划。

　　“白大夫，你看清楚，那边的是抽屉。”萧未离无奈地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白墨生醉的这么彻底。

　　“子染，子染，你是我的子染？”白墨生看见萧未离，立刻转身抱了上去。丁乐薇看见，完全忍不住了，耸动着肩膀就开始笑，还不敢笑得太明显，怕伤害了萧未离那脆弱的小心灵，她可是注意到了，萧未离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白大夫你认错了，我不是子染，在下姓袁，是来求医问药的。”萧未离好脾气的解释到。

　　真是没想到这个萧未离脾气还不错，要是她，直接就把这个醉鬼扔了。可是这个萧未离虽然不耐烦，但是手上的动作都放的很轻：“白大夫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吧。”可是他动作再轻柔，这个白墨生都没有打算配合，两只手直接往萧未离的脖子上挂，活像个小媳妇。

　　萧未离看到在一旁看戏的丁乐薇，没好气地说：“还不快过来帮忙。”

　　丁乐薇只可惜自己手里少了一把瓜子，爆米花她就不要求了，可是这个瓜子总得有吧，要不都可惜了这场好戏。“你直接把他敲晕了不就行了，他一个醉鬼，你跟他说什么能知道。说不定你敲晕了他，他明天还以为是鬼魂在作怪。”

　　“鬼魂？子染你变成鬼魂了吗？那你怎么从来不来看我？子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再给我几天，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都跑不掉。”白墨生放开了萧未离，蹲在地上，开始捂着脸哭。

　　丁乐薇也凑了过去，她看萧未离一个人实在是搞不定，看着缩成一团的白墨生，她忽然又多愁善感起来，一个人要到多脆弱的时候，才会这样？

　　“看来他真的很爱那位子染姑娘。”丁乐薇喃喃道，“不知道子染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世上的事，多不会完美，总是存在残缺，有些人能看的明白，然而另一些人却会一直深陷其中，始终无法解脱。”萧未离在一旁说道，不知道说的是白墨生还是他自己。

　　丁乐薇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拍着白墨生的后背轻声安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若是他只是无法和子染姑娘成为眷属倒也罢了，现在可是子染姑娘死的不明不白。你让他怎么看明白？”

　　萧未离没有回答，他心知刚刚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刚刚似乎是说都跑不掉？你可猜到他的打算？”萧未离有意试探丁乐薇。

　　丁乐薇停下正在拍着白墨生后背的手，没有抬头，勉强笑到：“我都不知道子染姑娘的死因，又如何能得知白大夫的打算呢？你帮忙把白大夫扶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了。”丁乐薇温柔地把白墨生架起，看着白墨生的满脸泪痕，心里不忍，同时又有些羡慕那位子染姑娘，虽然身死，可是有人一直忘不了她，将她藏在心里。

　　萧未离接过白墨生，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过分同情一个人，很容易会被人利用。”

　　丁乐薇没有做声，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站在白墨生这边，若真是不荒村的村民逼死的子染，那么按照大齐的律法，是否可以让每一个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法不责众，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为子染姑娘的死而付出代价，可是难道这些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