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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浮生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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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再看金銮宝座上,齐珝面无表情,淡淡道:“丞相此言何意?驸马……确是征西的不二人选。”
“早在本朝立国之初,高祖便定下规矩,凡居驸马位者,不得在朝为官,尤忌执掌兵权,为的就是防止外戚权柄过重,危害社稷。”
齐珝看着孙敏谦,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郭怡却笑了。
“丞相说的有理,可本宫看这高祖的法子不够牢靠,仅是限制驸马一人有何用,不若把镇守南境的国丈也调回京,顺带费了本宫的皇后之位岂不更好?”
郭怡说的轻巧,但殿中已经变得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出声了。
孙敏谦也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大笑:“是臣妄言,请皇上皇后恕罪。”
他行过礼,就自顾自坐下端起酒杯豪爽一饮,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这突然的行动,自己倒是来去自如,见好就收,可这气氛已经变得诡异万分,欢笑不在。
暗处千问焦急的拽了拽孙敏谦的衣袖,却被他轻轻拉住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周公公最善察言观色,可现在也猜不出皇上的心思,他心想,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冷着场子吧,便自作主张想招呼歌舞上场。可他刚一扬拂尘,边听到皇上威严的一声:“驸马,丞相所言,你怎么看。”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给自己添了些热茶,看着郭冲起身,走到大殿的正中,单膝跪地,朗声道:“郭家满门忠烈,臣之志向,在保家卫国,不在威势权柄,还请圣上明鉴。”
予宁见状,也赶紧起身道:“皇兄,您与驸马相识多年,应知驸马为人、用心,还请皇兄用人唯贤,以国为重。”
齐珝揉着额角,一副为难的模样:“朕自然是信任驸马,可祖宗理法不可废。”
“所谓祖宗理法,不过是一时之计,谁又能一力解决千秋万代的后顾之忧,皇上,还是且看眼前吧。”郭怡说完,又提醒道,“皇上不若多想想乐舒长公主,还仍在水深火热之中……丞相以为出征大将不应由驸马出任,难道是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可以举荐?”
孙敏谦以为自己已经功成身退,正饮的嗨起,没想到又被郭怡突然Que到,赶忙晃晃悠悠的起身,说道:“臣可没说驸马不得出任大奖军一职,臣只是说不妥而已,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两全之法,臣有一法,既可以让驸马一偿心中宏图伟愿,又不违祖宗理法。”
“什么办法,丞相快讲!”予宁赶紧问道。
“只需驸马与公主和离,自然一切便迎刃而解。”
“胡闹!”
孙敏谦的损招一出,便引来郭怡的呵斥,可他还是那副不怕死的样子,笑呵呵的:“臣就是这么一说,一切自有圣听明断。”
一个小太监从一旁急匆匆的过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跟周公公耳语几句,周公公便赶紧拿着奏折送到齐珝面前:“皇上,急报!”
齐珝翻了几眼奏折,抬起头:“驸马,朕也好奇,帅印与予宁,你选哪一个?”
“臣……”
郭冲没想到齐珝会在众人面前这样问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而原本正在看好戏的我,也心中一揪,齐珝这神来一笔,让我原本想的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我在心中默念,期盼他识趣一点,能乖乖的放弃兵权,千万不要再做挣扎。可我忘了,郭冲本就是个心思简单直接的人,他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以至于没有看到郭怡对他使得眼神,思略再三,几乎同一时刻,两个声音一同出现。
“帅印!”
“帅印!”
这两个声音,一个属于郭冲,一个属于予宁。
紧接着我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坏事了!
“你们,倒是夫妻同心。”齐珝把手中的奏折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的说道。
“皇上!”郭怡最知道齐珝的心思,也知道郭冲的回答大有不妥,赶紧起身为他求情,“驸马只是一心想为国建功立业,才一时情急,皇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齐珝已经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予宁,这个驸马,你带回去吧。朕,不需要了。”
齐珝说完,把奏折扔到郭冲面前,便起身离开了。情况急转直下,郭怡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便不依不饶的赶紧追了过去。
大臣们见状,虽不明就里,但也只好自行散去,今晚这一出闹剧,免不了要回去开几场□□局部会议,以策万全。
郭冲无力的捡起面前的奏折,看着看着,便瘫坐着了。
那封奏折,十之八九便是西番将乐舒长公主送回的消息,有了这封奏折,皇上确实不需要征西大将军了,至少三年内都不需要了,而今日郭冲的回答,也断绝了三年之后的可能。
齐玧见我坐在原地不动,便半蹲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我觉得,我闯祸了。”
齐玧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予宁,无奈的说道:“他们本就应该是注定无缘的两个人,虽然一直以来我们都努力的维持着这个假象,可是今日,予宁也该清醒了。”
我站起身,走到予宁身边,将她扶起:“予宁长公主,长跪伤身。”
予宁像是刚刚回神,红着眼睛看着我,有些木讷的说道:“谢…谢七嫂关心。”
她说完,仍是恍惚着,转身离开了,连跪在一旁的郭冲和奶娘手中郭麟都忘了。
我看着她晃悠着羸弱的身子,慢慢的走开,心中泛起了酸痛。予宁啊予宁,你爱郭冲爱到可以为他牺牲自己,过去便是,重来一次更是,哪怕我曾以为你与郭冲已经有所改变,但还是让你亲耳听到了这句话。
为心爱的人牺牲自己和心爱的人主动牺牲了自己。
天差地别。
浮生三千,如大梦一场,予宁,愿你梦醒时分,痛哭一场,便愁云雾散。
我特意嘱咐齐玧,为我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载我离宫,他虽然不怎么放心,但还是同意了。马车刚离开宫门没一会儿,我就听到“砰”的一声,马车晃动了几下,便停下了。
“进来吧。”
我对着马车外唤了一声,帷幔便被掀了起来,一身红衣的明媚女子挤进马车,坐在了我身旁。
她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没想到,与我交易的神秘女子竟然是晋王新纳入府的孺人。”
我笑笑,反问她:“千问姑娘莫不是把我的车夫给杀了吧,我还要指望他带我回王府呢。”
“你放心,他只是晕了。今日丞相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该做的事,你也兑现答应我的事。”
“自然。”说着,我从袖口掏出一封密函,交到千问手中,“这里面,便是能为千韧洗清冤屈的证据。”
“多谢!”
千问一抱拳,便要离开。
我赶紧问道:“听说,皇上曾允诺过姑娘登基后定会为盐帮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