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74、镜花水月

　　“言儿……”
　　是许昀的声音！
　　我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陌生而奇异的景象。
　　这是在哪里？
　　我似乎站在一片水面之上，可是四周都黑漆漆的，仿佛无边无际……
　　“言儿……”
　　又是一声呼唤，这次却是许夫人的声音！我循着声音快步追赶过去，仍旧是一片那漆黑，什么都没有。
　　“傻孩子，在这边……”
　　另一个方向！许文宗的声音！
　　我猛地一转身，却看到一面镜子。它就那么突兀的、诡异的立在这水面上。明明是静止的，四周却泛着阵阵的水纹。
　　我小心的走过去，站在镜子面前。那镜子映着我的影子，还有我背后漫无边际的黑暗……渐渐地那黑暗开始扭曲，忽然我看到许昀出现在我的背后，可我一转身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再回头，他却仍在镜中。
　　他对着我笑，然后递了一盒梅子酥给我，我想伸手去接，但他忽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鲜血慢慢的从嘴角溢了出来……不要！我大喊一声，镜中的许昀又不见了。
　　我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去靠近。
　　这诡异的镜子……我盯着这镜子仔细端详，可渐渐的，镜子里面的我，表情由惊恐、疑惑逐渐变得平静、妩媚，最后变得骄傲和高贵，更诡异的是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微笑。
　　“你是谁！”我惊恐的问。
　　我知道那不是我，虽然那张脸和我的一模一样，可是那样的表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镜子中的女子捏着帕子，放在嘴角边娇俏的一笑：“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你不是觉得我可恶么，你不是觉得我是天底下最恶毒，最该死的女人嘛，怎么样，我的人生，你体验过后，觉得如何？”
　　我倒退几步，有些颤抖的说：“你是许芷言……”
　　“错！我是你！我们都是许芷言。”
　　“不！我跟你不一样！”
　　“哼，有什么不一样，身份？人生？还是……下场？”
　　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有熊熊的烈火从镜子中蔓延出来，将这四周的水面都点燃了。我转过身，一路狂奔，躲避着袭来的烈火。镜中的女子狂笑着喊叫到：“跑吧！躲吧！那又能去哪里！”
　　忽然一团烈火迎面扑了过来，在我面前幻化成一个人形的轮廓。那“火人”挥舞着利爪，在我脸上猛地略过。
　　我惊吓间一声尖叫——“啊！”
　　醒了……
　　是梦……都是梦……
　　我想坐起来，但觉得浑身无力，挣扎着，我听见芍药喊了一声“小姐”，然后便有一双手，将我扶住。
　　“芍药，我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母亲和哥哥，竟然都死在了牢里，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小姐……你……”
　　“怎么了？我已经醒了，你去把蜡烛点上吧，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吩咐道。
　　忽然一阵安静……
　　“怎么了？点灯啊。”
　　“来人！太医！”齐珝的一声怒吼，结束了这房中的寂静，一瞬间，仿佛千军万马出动，各种声音钻入我的耳膜，芍药抽泣的声音……手忙脚乱跑出房门的声音……还有我身边，男子焦急的呼吸声……
　　那人抓住我的手，说：“别害怕，我在。”
　　我微微一笑，把手抽了回来：“齐珝，我问你，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是梦嘛？”
　　一阵沉默……
　　“你不要点头或者摇头，你要发出点声音啊，你也知道，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芷言，你家人的死是个意外，你放心，你还有我，太医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我点点头：“嗯……我不需要太医，也不需要你，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抱着我，温言的安慰道：“芷言，你别这样……”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我像一头猛兽一般，用整个身子撞到齐珝的身上，声嘶力竭的怒吼道，“我的家人全都死在天牢里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最后还是要了他们的命！为什么！”
　　“那真的是个意外，我求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无关？怎么会无关呢？要不是你……”
　　我摸了模自己的眼睛，多说无益，都是命数……合该许家上下死在他手上，合该我落到现在的下场……怨不得旁人，都是命……
　　眼眶的泪水，又开始泛滥了……
　　我扒拉着床沿，想下床，可是一下子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了地上。齐珝想要扶我，但还是被我甩开了。
　　我平静又绝望的说：“齐珝，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医呢！怎么还没来！芷言，我知道，你现在受到的冲击太大了，所以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我不怪你，等过几天就好了，我知道，我知道……”
　　他抱着我，箍得紧紧的，让我无法动弹。
　　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便安静的由他抱着。
　　“你随意吧，不论过多久，我都是要走的，已经结束了……”
　　许芷言的人生，已经结局了……
　　“王爷，咳咳……”郭怡站在我的卧房门口，因为身体的不适咳嗽了几声，“听说妹妹的眼睛……正好张太医来给我瞧病，让他给妹妹看看吧。”
　　“我不需要太医。”我冷冷的答道。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郭怡柔声问道。
　　齐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我，跟着郭怡去了门外。郭怡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说道“现在妹妹情绪激动，王爷在怕是只会刺激她，影响太医诊治，不如……咳咳……让臣妾来劝劝妹妹。”
　　齐珝看着她，将信将疑。
　　“王爷放心，她已经失去了家人和眼睛，如果臣妾再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只会让王爷一辈子记恨臣妾，臣妾自认不会那么傻，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何况现在，臣妾为王爷分忧，也是希望王爷不要耽误了正事。臣妾听闻，晋王殿下已经开始拉拢朝中的文臣了……”
　　思虑再三，齐珝还是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看好你家王妃，没有我的准许，绝对不许她出东苑。”
　　郭怡盈盈一拜：“恭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