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73、皇帝驾崩

　　不枉花想容日盼夜盼，那一日阴雨连绵，齐珝来看我，告诉我皇帝驾崩了。
　　虽然我已经知道皇帝的时日无多，但这个消息到来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
　　皇帝对我而言，是一个很陌生的人物。
　　虽然我见过他很多次，但是他始终是离我经历的生活太远。
　　我并没有为他的死感到悲伤，但是，一个人的消逝，就算是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仍然只那么真实。
　　皇帝驾崩，皇宫、京城，甚至是这天下，都笼罩着一股哀伤和阴郁的氛围。而在这种诡谲的气氛里，隐藏着隐隐不安和蠢蠢欲动。
　　齐珝没有时间为自己父皇的死而忧伤，甚至说皇帝数月来的缠绵病榻，已经让他的忧伤变得麻木，他必须立刻武力全开，严阵以待，因为他的即位之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顺遂。
　　我们精明的父皇，啊~是先帝，大概是病的糊涂了，竟然没有留下遗诏。就因为没有遗诏，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这皇位的继承，闹了一阵子，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嫡子豫王齐珝，长子二皇子齐珏，曾暂住过东宫、又有太后支持的七皇子，都是有名分一争皇位的。
　　只不过二皇子也知道自己没有实力，皇位之争一旦失败就万劫不复，他自然是不想冒险，所以早早的亮明态度，说大皇子虽然被贬为庶民，但自己也不敢自诩为皇长子，退出了竞争。这样，这皇位，还是要看齐珝与齐玧各自的实力了。
　　花想容说，朝中很多大臣都觉得齐玧的胜算更大。有太后和西番，又有国公府的支持，再加上近来他在朝中的走动也多了，也积攒了一些实力。而齐珝，虽然多年来深涉朝政，甚至在皇帝病重期间监国理政，但自从乐舒长公主远嫁，许家倒台，他现在身后的势力，只有远在南境的郭巍而已。
　　这样看起来，确实是齐玧的胜算更大。
　　可是我心中明白，皇位是齐珝的，谁都无法改变。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先皇没有留下遗诏。
　　这么愚蠢的错误，可不像人精一样的皇帝会犯的。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担心许家在天牢里过得怎么样。所以我一再央求，齐珝终于答应我，可以让千问悄悄地陪我去天牢看看他们。但他嘱咐我小心行事，千万不可以被其他人发现。我心里明白，他说的其他人，就是郭怡和郭冲。
　　现在他想成事，离不开郭家的支持。左右对我而言，只要许家平安，我也算对得起许芷言这个身份和所享受到的亲情了，所以我顺从乖巧的点点头，答应了他。

　　天牢重地，戒备森严，又是在国丧期间，门口的守卫没有任何人敢玩忽职守。
　　我打扮成小厮的模样，准备了些衣服吃食，跟在同样女扮男装的千问身后，一走到天牢门口，便被拦住了。
　　“什么人！”守卫厉声问道。
　　千问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令牌，很是潇洒的在守卫面前一亮，那守卫便立刻转变了态度，恭敬的行礼。这样的效果让千问很满意，所以她笑的得意，我在一旁看着，也被她这股简单劲儿给逗乐了。
　　“大人请。”
　　守卫把路一让，我和千问便光明正大的进了天牢。
　　这天牢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光线，只有墙边间隔几米远的地方会有一个透气的小天窗，会透出来一点阳光，所以阴暗潮湿的厉害，在墙角可以看到遍布的青苔。在这里长久待下去，就算不受些酷刑拷打，正常的人大多都会憋出病来吧。
　　我跟在千问后面，看着两边一个个牢房，每个牢房门口都挂着一个小木牌，没有关人的地方木牌是空白的，关着人的则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号。我们走了很久，才走到牢房深处，这里已经几乎看不到什么犯人了。
　　而在尽头的拐角处，我远远的看到那个写着“许文宗”三个字的牌子。
　　“父亲！”
　　我跑过去，小声的喊了一声。
　　许文宗背对着我，坐的笔直，听到我的声音，他似乎没什么反应。我便又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父亲”，可他仍然纹丝不动。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便使劲拍着木头栅栏，喊叫着，许文宗如佛祖入定，纹丝不动。
　　“来人啊！”千问朝外面朗声一喊，没过多久便又差役过来了。
　　“大人有什么吩咐？”差役问道。
　　“把门打开！”
　　“这……”
　　“快点！”
　　“是！”
　　差役掏出钥匙，手忙脚乱的解开牢门的锁链。我赶紧推门进去，跑到许文宗身边，却看见他闭着眼睛，面色铁青，唇色范着紫色……不会的……我用手碰了碰许文宗的身体，他便倒了……他……死了？
　　我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会这样！不经意间，许文宗面前的一个酒杯被我碰翻了，我捡起这个酒杯，端详了一下，忽然想到，其他人呢！许昀！
　　“许昀在哪！！”我抓着差役的衣领，怒吼着问道。
　　那差役大概也是没想到自己看押的重罪之人居然突然暴毙了，已经吓得的说不出话。我把他扔到一边，绕着天牢一个个的找，终于在离着许文宗牢房不远的地方看到了许昀的牌子。
　　一步……又一步……
　　我几乎僵硬的走到许昀牢房的门口，然后整个人便瘫倒了……
　　千问跟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有些犹豫，但还是蹲在我身边，小声说：“我刚才去确认了一下，许夫人……也……喝了毒酒……”
　　呵……呵呵……
　　我觉得自己似乎还好，我很平静……我不难过……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只是这本小说中的人物而已……他们……他们……
　　他们……死了？
　　一瞬间，心脏爆炸了，我仿佛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一般，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眼前被眼泪糊成了一片，脑中充斥着那些在丞相府里的片段，飞速的流转。
　　“啊——！”
　　我尖叫一声，终于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尽我所能不去伤害别人，甚至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是为什么！许昀……我的哥哥……父亲母亲……在我最孤单的时候给了我家和温暖的人……我没有奢求太多，我只是想要他们活着而已……为什么……
　　心脏好难受……好难受……
　　我用拳头捶着胸口，可还是还是透不过气……
　　千问抓住差役，问道：“说，这最后来看过许家人的是什么人！”
　　那差役吓得跪在地上，求饶道：“大人赎罪啊，小人一直恪尽职守，除了昨晚豫王殿下派来的掌事，并没有其他人来过啊！”
　　千问一脚踹了上去，大声骂道：“你放屁！”
　　而我，眼前原本模糊的一切，开始被黑暗包围，终于，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