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67、未雨绸缪

　　芍药应该也是知道了乐舒和亲的事，在王府里等了我很久。
　　她一看到我，便跑过来想问我什么。
　　我隔得远远的对她摇了摇头，她便没在上前。她知道，已成定局，我也无能为力。

　　书房里没有人的时候，总是冷冷清清的。我坐在卧榻上等待着齐珝，目光流转间，突然注意到了书桌上的那个木盒子。
　　自从我上次见到这个盒子后，齐珝就将它藏了起来。虽然我后来到书房来过很多次，都没再见过它。可这次，它就这么大喇喇的躺在桌子上，甚至还被打开了，让我很惊讶。
　　我站起身走到桌子旁，本想把盒子合上，但盒子里面最上方的一样东西，像对我下了咒语，让我动弹不得。
　　那是一个褐铜色的令牌。
　　我颤抖着将令牌拿在手里，将木盒里的其他东西取了出来。
　　盒子里装的是一些地图模样的图纸，其中一张还标注着“京城布防”的字样。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几个信封。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开信封，看看里面的内容，可没看几句，我就后悔了。
　　对于郭怡在南境派人刺杀我的事情，我一直都有一些疑问，他是否知道这件事，是否包庇了郭怡。也很担心齐珝对我的好，是因为对我的愧疚。可当我看到了木盒里的东西，我就确定了，齐珝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他了解的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刺杀我的人，就是齐珝与郭冲暗地里训练的一队人马。
　　呵~他真的是胆大包天，身为皇子，竟然敢暗自屯兵，而且早在予宁和郭冲成婚之时，他就趁着郭冲卸任军衔，利用他想建功立业的抱负，未雨绸缪，开始谋划这样一个只听命于豫王殿下的军队。
　　自然，齐珝没有瞒着郭怡，所以她利用这些人马，在南境对我行刺。也正是因为齐珝知道，他才会一夜之间，从防备我，变成了对我掏心掏肺。
　　更可笑的事，郭冲一月不落的向齐珝汇报着军队训练的情况还有兵力在各处的部署，一点都没有怠惰的迹象。
　　他那些花天酒地，纨绔无礼的行为只是为他每日在外奔波，训练兵士所做的伪装，可怜许昀，还以为郭冲已经中了计，毫无威胁可言了。
　　我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手中死死地攥着那些图纸信件，只有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着，它仿佛在提醒我，我还活着。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我僵硬的转过身，齐珝站在门口，看着我还有我手中攥着的东西，已经了然。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信件抢了过去：“你怎么找到这个盒子的？”
　　我看着他，心中有无数的怨言：“这重要吗？”
　　“芷言……”他轻声唤我的名字，试探我的情绪。
　　我用力稳住心神，挤出一抹微笑：“我还在想，闽江三郡虽然是在南方，但毕竟离着南境边界还是很远，郭怡是怎么调的兵。还以为是郭巍大将军早就想到自己的女儿可能会在王府受欺负，所以事先留下了一队人马，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知道……”
　　他抓住我的肩膀，很是温柔婉转的注视着我的双眼：“我知道这件事情是郭怡的错，但她现在已经无法生育了，我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计较？”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他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维护郭怡。
　　“还有，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记住了吗？”
　　他严肃的嘱咐我。
　　我明明已经很克制了，明明已经尽力让自己不要眨眼睛，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眼睛一瞬间模糊，“啪嗒”一声，眼眶已经承载不住那么多的泪水，放任它们肆意流淌。
　　“你是不是从来都信不过我？”我问。
　　“芷言……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防备别人。身为皇子，如果不能坐上皇位，最后都会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我不得不处处小心，如履薄冰……”
　　他慌乱的向我解释，竟然把我逗笑了，不过是苦笑而已。
　　是我忘了，以我的身份，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信我。
　　倒是他，始终如一。还是向往常一样，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我推开他，点点头：“好，我不怪郭怡，也不计较你防备我的事。我今天在这里等你，就是想问你，为什么送长公主去和亲？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保护好皇姐吗？”
　　他把脸一别，不再正视我。
　　“这是无奈之举，你知道我……”
　　“什么无奈之举！”我气愤的打断他，“你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理由？为了一个皇位，你要防备你的妻子，牺牲你的亲姐姐，你到底还要放弃多少东西，才能铺好你走到皇位的那条路！”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为了皇位不顾一切的疯子吗？”
　　“不是吗？郭冲明明可以带兵，你为什么不用？不就是因为没了郭冲在京城守着，你的皇位就岌岌可危嘛！”
　　我已经极尽所能让自己冷静，可是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客气。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他这么问我，眼中全是疲惫和痛苦。我不敢再看他，生怕下一秒就心软了。从古至今，吵架最怕的就是输了气势。
　　我跑出书房，看到芍药正在外面等着我，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我走到她身边，吩咐道：“你去准备马车。”
　　“这么晚了，小姐要回丞相府吗？”她问。
　　“对！回丞相府！”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书房门口的齐珝，回答道，“我要回去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告诉父亲和哥哥！”
　　芍药眼瞅着气氛不对，唯唯诺诺的应下，赶紧退下准备马车去了。
　　可就算我赌气如此说，到最后，齐珝也没有拦着我。
　　我和芍药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刚要走，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夜茴撩开幔帘，也钻了进来，泰然自若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你竟然坐马车了！”芍药惊奇的叹道，“平日里你不都是用轻功在暗处跟着吗？”
　　夜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道：“毕竟是追赶走了一天的送亲仪队，我总不能把自己累死。”

　　齐珝等我离开，叫来了管家。
　　“去查一下，王妃来书房之前，有什么人进来过，做了什么事。”
　　“小的明白。”管家说完，便赶紧行了个礼，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