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一念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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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珝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背对着我装进木盒。他如此的遮掩，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你看到了吗？”
他背对着我，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放心，没看到。”
啊~原来是些不想我知道的东西。
或许是听到了我不怎么愉快的语气，他转过身看着我，解释道：“这是些顶要紧的的事情，时机到了，我都会告诉你，相信我。”
虽然这样被他防备着，我心中有些不快，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他既然说要我相信他，那我就不问。所以我点点头，把鸡汤端到他面前：“趁热喝吧。”
“好。”
他把木盒放好，接过鸡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微笑着把碗还给我。
温馨和睦，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年三十，老天爷应景的下了一地的白雪，夜幕到来的时候，月光映在地上，恍若白昼。
熙庆殿一改平日里明黄的主色调，正红的绸缎悬挂在殿中的蟠龙柱上，四处还装饰着写着吉祥话的红灯笼，甚至正中间龙椅背后，还有绣球缀着大红的帷布。
我在心中暗暗吐槽，要是在摆上一对龙凤花烛，就可以迎接一对新人拜堂了。
齐珝坐在我身边，看到我的神情，便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小声对我说：“别发呆了，这殿中的装饰可是贵妃娘娘精心布置的，你有什么看法？”
我强装微笑，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不敢，不敢。”
我的话音刚落，那边郭怡一阵咳嗽，齐珝赶紧为她递上茶水，轻轻地捋着她的后背。
“你怎么样？如果坚持不住还是先回去吧。”
郭怡用帕子擦掉唇边的水渍，虽然气若游丝，但还是坚持着坐直身子：“臣妾没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齐珝还是很不放心，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郭怡用极小的声音提醒道：“哥哥还在看着。”
他听到这话，才就此作罢，没有继续劝她。
年宴虽然安排在宫里，但看着这些皇子公主、王孙贵胄们携家带口，簇拥在皇帝身边有说有笑，有那么几个瞬间倒是真是会让人忘了皇家天威。
贵妃娘娘挺着肚子坐在皇帝身边，看到我便温柔一笑。我也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皇帝怀里抱着麟儿，太后手里拿着小拨浪鼓逗他。麟儿一笑，皇帝也跟着笑没了眼睛。欢笑之余，皇帝也没有冷落了贵妃，时不时地会与她耳语几句，一会儿给贵妃加个暖炉，一会儿给贵妃换个软垫，很是关怀体贴。
就算这个孩子来的并不合心意，总归是皇帝亲生骨肉，想必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七弟，七弟妹，我敬你们。”
齐玧与娅络坐在我们对面，齐珝举起酒杯他们向敬酒。
可齐玧不动如山，似乎并没有要应承的意思。我偏头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他竟然在盯着我看。直到娅络不动声色的拽了拽他的衣袖，齐玧才仿若回过了神，拿起酒杯，应道：“多谢三哥。”
齐玧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说：“听说年前三哥东奔西走，忙了不少事情，想必是辛苦了，希望三哥来年能清闲些。”
“哪里，能为父皇分忧，自然是无怨无悔，何况只要抓住根源所在，任何事都谈不上辛苦。”
齐珝微笑着回敬齐玧。
可是这话说完，我发现齐玧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冷酷，有狠毒之意。
齐玧落到下风，娅络自然不会罢休，插话道：“豫王殿下做事凌厉狠绝，自然是不辛苦，只是……若是身边的人知道……哼，大概是要担惊受怕的整夜都睡不安稳了。”
娅络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话中有话。
果不其然，在我外出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的空档，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看来今天娅络有话，不吐不快啊。
我脚下的步子一停，猛地一转身。
“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
齐玧背着手看我，目不转睛。
他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刚才在宴席上，他们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你有话对我说？”
“那你呢？就没话对我说嘛？”
我不明所以，齐玧便接着提醒我：“你不是已经知道，那封天机阁的原件，是我给娅络的吗？”
我摆了摆手，随侍的宫女们便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当真要与齐珝抢那个位子吗？”我走到齐玧身边，小声的问。
“当真。”
他回答的十分坚定。
“为什么！”我几乎是大声的惊呼，转而看了看四周，小声的劝说他，“你一向逍遥自在，何必要跟他抢那个会束缚住一生的位子？你知不知道，和他抢不会有好下场的！”
齐玧眨了眨眼睛，幽暗的散发着忧郁的气息，他皱着眉头，似有愁云盘绕。
我见他不说话，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是不是娅络，她是不是用什么空话来忽悠你了，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个女人欲望太大了，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该听的。”
齐玧叹了口，有些无奈。
“没有办法，她说得对，皇位对我诱惑太大了。”
“你已经是王爷了，有是齐珝最亲近的弟弟，将来他做了皇帝，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我几乎已经怒不可遏，但他却始终平静。
只是用那种充满了深意的眼神看着我，久久不语。
最后我看见他唇瓣轻抬，一个单字落入了我的耳中。
他说——“你。”
过了子时，各位皇子公主给皇帝贵妃拜过年，就可以到自己母妃宫中请安。虽然皇后故去多年，但每年初一，齐珝还是会与乐舒一起拜祭皇后。而我则陪着郭怡待在乐舒的宫殿中等他们回来。
乐舒双手合十，虔诚的跪拜在观音像前，口中呢喃着佛经。齐珝跪拜在乐舒的身旁，闭目深思，焚香燃起的烟雾缥缈的盘旋在香炉之上，显得此时此刻，十分的静谧难得。
一段佛经诵完，乐舒对着佛像拜了拜。
“一转眼，我已经二十五了，变成了一个吃斋念佛的早衰之人。”
齐珝睁开眼，微微笑道：“皇姐眼界胜过世间男子，为何会有如此寻常女子般的感慨。”
乐舒叹了口气，又拜了一拜。
“我本来就是寻常女子，所以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归宿。”
“皇姐放心，若这天下我说了算，那皇姐的归宿自然还是仿照父皇的意思，一切由皇姐自己做主。”
齐珝的答案，乐舒自然是满意的，可是现在的局势，还谈不上胜券在握。
“天机阁，你都处理妥当了吗？”
“盐帮的人做这些体力活还是很妥当的，这还要多亏皇姐对天机阁早有留意，现在才能将他们的眼线铲除的如此彻底。”
乐舒抬了抬眼皮：“那些抓到的人，还有用，流水的刑具上走一遍，总会吐出来一些有用的。”
齐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
今日在宴席上，郭怡就一直很虚弱，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不愿回府休息，一直坚持到现在。
乐舒和齐珝前脚刚走没多久，她便像被抽走了魂魄，直愣愣的倒下了，吓得我赶紧扶她上床，喊来太医为她诊断。
说来也巧，今天当值的太医正是那个说我缺乏锻炼的多事太医。
他一来便径直前去把脉，然后拿出一粒丹药给郭怡服下，说等她醒了就没事了。
“就这么简单？不用开个方子什么的？斟酌下用药？啊？”
我拉着太医不肯放他走，眼瞧着他这看病这么儿戏，像是路边卖大力丸的骗子。
“芷言，别闹，让太医走吧。”
齐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送走太医，然后走到郭怡身边观察了一番，才终于放心。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宫中的长街上，向着宫门外的豫王府前进着。
哎~还是和从前一样，齐珝陪着郭怡乘着另一辆马车走在前面，而我只有夜茴和花想容陪伴着。
想到刚才齐珝将郭怡亲手抱上马车的画面，我不由的心中一酸。
可是细细想来，虽然我与郭怡虽然分居东西两苑，平日里不怎么碰面，可是从我重回王府，齐珝这样体贴爱护郭怡的画面真的是从未见过。
我向花想容招了招手，问道：“郭怡之前一直都病的很严重？”
“小姐不知道？自从她第二次小产以后，身体大不如前，每逢大的节气总是容易大病一场，有一次奴婢还偷听到太医的话，说……”
“说什么？”
“太医说……她的身子如果尽力保养，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比寻常人虚弱一些，只是……两次小产之后……子嗣上……怕是无望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会这样？小说里郭怡虽然也小产了两次，但是对身体的伤害并没有这么大，而且我很确信，郭怡与齐珝的结局是美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郭怡也为他生下来太子。
周身一阵寒意包围了我。
如果没有我，他们应该是一直和美的吧，会经历一些难过、误会和纠葛，但终归还是幸福的。
所以郭怡恨我，是那么的情有可原。
而我的幸福，却那么的胆战心惊。
不知道还有多少清净悠闲的日子我可以享受，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不会是暗房刑具。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一念成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