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116、命不久矣

　　“一个瞎子的话，怎么能作数，你休想就这么平白诬陷我！”娅络还是抵死不认，她威胁我道，“不论如何，现在西番还没有输，如果你们敢动我，等我父君攻打进京，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笑笑：“你在京城呆了这么久，一定比我清楚，西番想赢，胜算有几成。一旦战线拉长，西番后方供给不足，最后就只能退兵求和。”
　　我自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十分自信了，但是娅络并不怕我。她虽然被五花大绑着，但神情依旧狠辣。
　　“你说的对，可是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晋王，能不能在西番攻进城门之前到达边境了！”
　　果然没有唬住她。
　　郭冲死了，现在正是西番士气高涨的时候，如果这两日边境顶不住，齐玧去了也无济于事。可这事情谁又能左右呢，只能听天由命了。自然我也不能拿齐珝和这天下冒险。
　　娅络就是吃准了我有这层顾虑，所以知道哪怕我恨透了她，但是当下仍然不敢对她怎样，我们都在等一个结果。而对于她来说，这短短几天，也足够她想出千万个脱身的办法。
　　这个女人心思太诡秘，想到这几天可能的变数，我也是惴惴不安。
　　至此，我也不想与她多费唇舌，只是嘱咐夜茴看好了她。若不是夜茴，其他人我都不放心，所以也之能拜托她了。
　　芍药陪着我往晋王府外走，她也是忧心忡忡的模样，还不放心的劝我：“小姐，其实细想，当年有许多事都很蹊跷，八成和这晋王妃脱不了干系，留着她，总是个祸患……”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若我有万全的办法，我也不会如此了。
　　正想着，我忽然觉得脑袋沉闷的很，芍药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我心里一慌，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刺入耳膜，刺激的我脑壳仿佛要开窍一般。我扶着墙面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痛楚中缓了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小姐！小姐你说话啊！”芍药的声音还是低沉粗重的，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芍药，你去！快去告诉夜茴，让她杀了娅络！”
　　芍药愣了一下，立刻回神要去找夜茴，又被我立刻叫住：“等一下，我亲自去，我要亲眼看着她咽气才能安心。”
　　说起来，虽然我在这个世界上带了没有多少个年头，但我也见过不少的人死在我面前，有素未谋面的黑衣刺客，也有与我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他们的死状或者血肉模糊，或者冰冷青紫，都是骇人的。
　　可是我现在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娅络的左胸涌出，既恐惧又心安。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放心，知道确认娅络的身子僵了，我才从晋王府出来，回了皇宫。

　　回宫一路气氛都很压抑，芍药大约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反常的我。所以刚走到毓秀宫的正殿门口，芍药便很是兴奋的指着两边的石榴树，惊喜道：“小姐，你看，这里有两个石榴已经熟透了！”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已经有几个果子撑裂了果皮，露出了鲜红晶莹的果子。
　　“既然熟了，就摘下来吧。”
　　听见吩咐，殿前的小宫女便去内廷取来了小剪子，忙活着在两颗树上找果子，看到熟的就一剪子下去，吓得芍药赶紧训斥：“你们小心点！这可是御赐的石榴，要是掉在了地上，你们们的脑袋就不要了！”
　　她的声音有尖又有气势，但却让我心惊了。忽然我明白我老妈以前为什么嫌弃我放音乐会吵了，果然心烦的时候，一点声响都非常令人爆炸。
　　“哎哎~不就是几个石榴嘛。”我拍拍她，让她不用这么紧张。
　　“哦~”
　　她悻悻的，仿佛在怨我碍着她“仗势欺人”了。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松快了很多，罢了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再说，也不是没有心里准备。
　　“嗯……你去把文太医请来吧。”
　　“小姐觉得不舒服？”
　　我微笑道：“没什么……”
　　“小姐，你不会是……那个毒……”
　　这丫头突然的智商突增让我措手不及，没等我安抚，她便丢下一句“奴婢马上去请！”飞也似的溜了。

　　文太医给我把完脉，老神在在的收起脉枕，又捋了捋胡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龙胎尚且安好。”
　　我先松了一口气，然后静静的等待下文，可是也静静的不说话，这样僵持了一会，把我和芍药都急坏了。
　　“文太医，您别光说龙胎啊！我家娘娘呢？您倒是说话啊！”
　　文太医又捋了捋胡子，把脉枕从盒子里取出来：“微臣……再试试？”
　　我耷拉个脸：“文太医，您不用这样，照实说就行。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
　　这些太医在宫里活的真艰难啊，细想一下也是，你怎么敢跟你的领导直说，哎，你知道吗，你要死了。
　　怕不是想跟着一起死吧。
　　文太医叹了口气：“娘娘，近日是不是又耳鸣了。”
　　我点点头。
　　“那便是……”
　　“鸣蜩的毒性复发了对吗？”
　　“正是。”
　　“好，我且问你，你说龙胎尚可，可否能平安落地，还有多少时日？”
　　“回言妃娘娘，从脉象上看，龙胎健壮，已经成熟，若是因鸣蜩毒性未清早产，活下来的机率有八成。”
　　“那我们娘娘呢？”芍药焦急问道。
　　“一成……不到。”文太医说着，已经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芍药听见这话，竟急得哭了：“小姐！不会的小姐！”
　　奇怪的是，我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很定，像是石头落了地，很踏实。
　　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有希望，就总是不切实际，现在倒是能从容赴死了。
　　我摸摸肚子，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以后的人生平顺，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太医，我的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放心，皇后那里我会亲自去说，不用你跑一趟了。”
　　文太医听到这话，更害怕了：“娘娘您这是什么话，微臣……”
　　“行了，我知道你是皇后的人，我又没怪你，只要你现在守口如瓶便好。”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