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115、人心不足

　　“你想做西番的国君，但你要的不是一座空城，所以……哈，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这一副乱局，我看你最后能得到什么。”
　　“我还没有输！”娅络咬咬牙，倔强道，“我是西番的公主，现在你们无将无粮，等我父君打过来，我还是赢家！”
　　“粮草嘛，虽说有些棘手，但我们地大物博，民心一向，拖延一点时间，总是筹集得到的。但是谁说我们无将的？”
　　“郭冲已死，你们！你们……齐玧！”惊讶之余，娅络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冲向我，可惜被默默又控制住了。
　　我尽量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略带挑衅道：“不错。武功谋略，三个郭冲都比不上齐玧吧。”
　　“他可是杀了许家满门的元凶，你怎么肯？呵~没看出来，你倒是狠！”
　　我走近她，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计吗？太皇太后宫中的酒具，是你安排人放的吧，那个引得我注意的宫人，也是故意的，甚至那个宫人都是特意挑选的，能让我一眼就能认出是晋王府的人。”
　　那日我只是觉得那宫人眼熟，细细回想，这个宫人可不就是晋王府的人吗。在王府里因为娅络的刁难哭过一场，我还好心送过奶香芋圆给她。
　　“你从未想过让太皇太后为齐玧顶罪吧，你就是想让我知道齐玧是下毒的人，好让我亲手，断了皇上和齐玧的情谊，让西番，可以一路攻打过来！”
　　娅络的计谋没有得逞，脸色难堪的很，我把手从她的脖子上移开，凑近她说：“你以为，我只知道了这些吗？那日天牢里关着的，可不只许家的人。有位南府的胡琴乐人犯了点事，被关在附近。他说，他那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碰撞的声音……”
　　“不可能！那日所有的犯人明明……”
　　“明明都被处死了是不是！”我打断她的话，“可惜了，那个乐人眼盲，不能视物，办事的人觉得无碍，没有下手。不过这位乐人耳力极好，听出去西番脚铃特有的微弱声响。”
　　说完，我拽起娅络的裙角，露出了她脚腕上的铃铛。
　　“你，才是罪魁！”

　　西街原是个繁华的地段，就算是战乱也未曾影响这里的人流熙攘。郭将军府和予宁公主府都离西街不远，这两处府邸挂的白幡一不小心就连成了片，悲情肃穆让这西街也陷入了死寂。
　　虽然郭怡病情已经稳定，神智也清醒了许多，但是也不能再受刺激了。郭家痛失爱子，爱女在皇宫之中缠绵病榻，家主又在南境抵抗外敌，可以说是忧心至极了。齐珝前朝后宫无法分身，这安抚郭家的重担就落在了乐舒头上。
　　乐舒从郭府出来，便径直去了公主府。
　　予宁一身素衣，靠在床榻上，满面憔悴，但却没有一丝伤情。乐舒环视四周，桌子上的餐食果然纹丝未动。
　　“你若是真想死，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乐舒冷冷说道。
　　“皇姐为何不赐死我呢，如皇上和皇姐所言，我罪大恶极，为一己私愤，弃家国百姓于危难之境，却为何还能在这里苟活。”
　　乐舒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她娇生惯养，她天性纯真不谙世事，可是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明明说着这样自责的话，可是却看不出她的悔恨和难过，反倒是一种自信满满和自鸣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叫嚣着：
　　你能那我怎么样？
　　我是你们的妹妹，我是尊贵的公主！
　　你敢杀我吗？你们敢吗？
　　乐舒心中一紧，一阵憋闷。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她原以为，被关了这么久，她理应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是……
　　很久之前，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后合上了双目，离开了人世，她见到宫里的女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看着她们争宠、耍心机、受罚、受冷落，看着自己的弟弟慢慢长大，变得心有城府、志向远大，看着自己仿佛不曾葆有真爱的父皇在步步算计中也不得不丢下她们撒手而去。直到那一晚，她牺牲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梦想，自己褪去衣衫，屈辱的躺在毡布榻子上……
　　她闭上眼，都会想起那粗超的触感，那是年老松弛的皮肤才有的褶皱和纹理，想到此，乐舒不禁一阵恶心。
　　乐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才伸出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小妹妹的脸颊，微笑道：“予宁，自古君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君臣之间，关系何等微妙。郭家一门忠烈，一位皇后，两位大将，南境三十万大军，征西五十万大军，你觉得换你一条命，值吗？”
　　予宁身子猛得一滞，心中喃喃，不会的！不会的！她说不会的！她说你们不舍得的，我是公主，是你们的亲妹妹！
　　“难道，难道郭家非要我抵命不成？”
　　“这种要求，怎么能等到郭家来提。”乐舒眼角闪过一丝阴鸷。
　　是啊，等到郭家主动，一切就难看了，倒不如皇家主动一点，更能笼络人心。
　　“我还有麟儿，如果麟儿长大……”
　　予宁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就听见乐舒继续说道：“郭麟，我会送到郭府抚养，你放心，就算你罪大恶极，相信郭老将军也会爱惜这个孙儿，当然，也绝不会让麟儿知道自己有你这样一个母亲。”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予宁抓着乐舒的衣袖，慌乱的祈求道。
　　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了害怕，也知道了后悔，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你就在这公主府好好反省吧，等你知道错了，我会亲自送你去郭家磕头认错，然后……我会送你去和驸马团聚。”
　　说罢，乐舒招了招手，公主府看守予宁的嬷嬷便走上前来。乐舒吩咐道：“如果她不吃东西，就掰开她的嘴巴喂进去，如果再不行就用刑逼她吃，让太医看着她，在她认错之前，绝对不能让她死。只要她活着，其他都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