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113、俗人尔尔

　　齐珝突然出现，将我吓了一跳，看他眼神不善，我也不知道我们刚刚的对话，他听了多少。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他说明，也从未想过这样被他得知。毕竟我还曾利用这个孩子挑衅于他……
　　齐珝单膝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揉搓了几下，眼神示意我给他回答。直到他看到我点头确认，颤抖着将我的手贴在他脸上，我才看到他已经红了眼睛。
　　“芷言，你知道吗……我……我动过杀了这孩子的念头。”
　　我后怕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
　　好在他马上又解释道：“当我亲耳听到太医说你的孩子是齐玧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要疯了，当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杀了齐玧！可是我那一丝的理智却在说服我，朕是天子，这区区世俗，区区的肌肤之亲……罢了，罢了，你回来便好，只要你回来便好……好不容易，我都已经接受了一切……可是你短短几句话，我便知道，我还是那么在意，我不过一俗人尔。”
　　我想解释，我想道歉，齐珝却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他将我拉入怀中，下巴磕在我的肩窝中，悠长的吐出一口气：“真好，你是完整的属于我的，真好。”
　　我伸手拍拍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背脊，轻轻的滑下去，一遍、两遍……良久，他终于没有那么激动了，我才将他轻轻推开：“明日，让我去趟晋王府吧，我想见见齐玧。”
　　眼看齐珝就要变脸，我先下手为强，用极快的语速解释：“我不是要为他求情或是想要做些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只是这段时间，在宫里宫外，我都欠他许多许多，我不想怀揣着对他的愧疚爱你，有些事情我要与他做个了断。我发誓我心中只你一人！”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把自己憋死。再抬眼偷摸的看齐珝的表情，似乎和颜悦色了些许。于是便壮起胆子，往他的肩膀上靠过去，问：“好嘛？”
　　“咳咳……”他一本正经将我推开，“再说一遍。”
　　“嗯？”我疑惑，怕是他没听清吧，便开始一字一句的重复：“我不是要为他求情或是想要做些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
　　“不是这句！”他嫌弃的打断我。
　　“奥~~~”我拖长了尾音，了然。我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说道：“我，许芷言，发誓，我心中只你齐珝一人！”说完我便狠狠的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以此确保齐珝当下的可爱模样在我面前维持的久一点。
　　但是我乐呵呵的，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总算也从他这里占到了便宜，具体是什么便宜，也说不上来，总是就是喜滋滋。这种喜滋滋的感觉让我有些忘乎所以，所以我“浪从胆边生”，多问了一句：“满意不？”
　　“不满意。”
　　我也是傻了，我面前这位朋友的本事，我是领教过的，他从来不是个被占便宜的主。所以下一秒，我便被彻彻底底的被搜刮了个干净。直到我几乎衣衫半褪到了腰间，齐珝的唇瓣印到了我的锁骨之下，他才稍稍停下，月光之下，他有些迷离的看着我的肚子。
　　“应该……不妨事吧……”
　　我嘴角抽了抽……
　　“这可是你亲儿子！”

　　翌日，晋王府。
　　齐玧被软禁王府，不许外出，但家眷并没有被禁足看守。
　　娅络似乎知道我要来，一早便在晋王府门口等我。我还没下马车，隔着帷幔便可以看到她那一脸的焦急模样，不停地来回踱步着。马车还未停当，娅络便急急地奔来，被侍奉我出宫的内官拦住了。
　　我下了马车，娅络一边挣扎着想脱身，一边悲切的朝我呼喊，求我救救齐玧。吵闹之间，也引得零星的路人侧目。
　　“扶晋王妃回府吧。”我吩咐着，又凑近芍药耳语，“你亲自看好她。”
　　从九曲回廊一路入内，随处散落的酒罐杯盏已经令我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我推开醒竹院的书房，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狼藉。
　　齐玧倒在满地的书卷之中，披散着头发，东倒西歪的酒坛倒出的酒水浸透了层层叠叠的书画卷轴，有几幅似是新作，被酒水打湿之后墨色晕染开来，乌黑一片很是扎眼。
　　我费力的捡起来端详，虽然笔者挥洒随意，但写意之中也有形似，那是我的画像。
　　“滚出去。”
　　不愠不怒的声音，齐玧醒了，但是还不太愿挣开眼睛。
　　我找了个能落座的地方坐下，轻轻道：“是我。”
　　他猛地起身，坐了起来，看到我，笑了，倚靠着书桌维持平衡，这样的他，比之平时的柔和洒脱，多了几分邪魅。
　　“皇兄舍得你出宫。”
　　我没回答他，只自顾自的伸手给他看：“这是昨日在尧山行宫划伤的，太皇太后的酒具摔碎了，据说那是高祖送给太皇太后的最后一套酒具了真是可惜。”说着，我偷偷观察着齐玧的神色，可他的脸不知何时藏在了阴暗处，我看不太清，便继续说道：“这酒具，我在天牢里见过，你说巧不巧，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就是用这套酒具服毒而死的。”
　　他的身子动了动，慢慢从阴影中挪了出来，我见他吞了吞口水，有些慌张的问：“所以，你猜测是皇祖母……送的毒酒吗？”
　　“不是猜测，太皇太后，已经承认了。”
　　齐玧不可查觉的皱了皱眉头，沉默少顷，才回了一声：“哦。”
　　“你恨我吗？”我问。
　　“不恨”他答。
　　“为何不恨？”
　　“因为……”
　　“不要回答是因为爱我，昨日齐珝的话提醒了我，我们都不过是俗人。所以我因为家恨，决定舍弃齐珝，齐珝选择了家国天下，舍弃了儿女情长。我不是圣人，齐珝不是，你也不是，我已经足够对不起你，你却还能对我不怨不恨，我许芷言何德何能啊，怎的就能如此得晋王殿下青睐，还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世上，总有你想象不到的爱慕，超越那些俗世的野心，只是你自己不信而已。”
　　齐玧说着，又摸索到酒坛，灌了自己几口。
　　“或许有吧，但是齐玧，你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