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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几家欢愁 穆惟渊大力 ...

  •   夜深露重,早已宵禁的街道寂静无声。

      水溶执着一壶残酒,漫天飞舞的杨花纷纷乱乱,不一时便白了水溶的头。

      他无暇顾及,亦不觉恼。

      突然,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啊……”

      水溶陡然皱眉,面色转而森冷。

      下一刻,他已飞纵至杨柳树端,含光躲闪不及,腰间的佩剑已“当”的一声被水溶夺了出鞘。

      提气立在树端的含光飞掠着退后,穿越过一株又一株的纷繁杨柳。

      水溶提着利剑,紧追在后,不顾耳边凌厉的风声,眼眸里显出几分杀气来。

      含光眼见身后的水溶追逐不死不休,苦着一张脸,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嘴角一歪,吧唧咣当一声,锦衣华服包裹着的身体穿越层层叠叠的杨柳以一个四叉八仰的角度摔在了地上,堪堪护住了那张俊俏的脸蛋儿。

      水溶嘴角一抽,利剑裹着劲风从天而降,下一刻,奔腾的剑气“嗤”的一声划破了含光额角的皮肤,血珠应声而出……

      含光哇哇乱叫:“王爷又何苦拿我出气!”

      水溶负气似的丢了剑,甩给含光一个“你装什么可怜”的眼神。

      又抬起残酒灌了一口,不再搭理那人自顾自地走了,含光擦了擦额角的血痕,哎,这下破相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水溶走。

      久到含光快走不动了,水溶突然说话了:“本王注定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罢了,不过是看着他官运亨通,此生通达罢了,可是当听到他的婚讯的时候,才发现本王真的……难受……”

      “他难道不知道本王的心思吗?”

      含光一怔:“贾兰公子是个聪慧的人。”

      水溶顿时眼神一凉:“向来……如此……”

      含光:“王爷当真当他是挚爱吗?那么有朝一日,他的官运亨通需要王爷时,王爷给还是不给”

      水溶云袖下的手对着含光点了点:“你这臭道士心思歹毒啊,朝廷命官需要亲王,基本上是想着谋朝篡位的时候了,你是在怀疑清黎的忠心还是在揣测本王的野心?”

      含光不怕死地接上:“王爷是酒后吐……”

      京城无尽黑暗的中心,是永不落夜的巍峨皇宫,极尽世人无法想象的奢靡荣华,富丽堂皇。

      层层叠叠的巍峨宫宇间,万千琉璃宫灯里,是宫后苑的大片桃林,灯纱笼罩下的泥面,留着一行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一双精致的龙纹宫靴,脚下依稀可见零落成泥的凋敝桃花…

      透出一股与皇宫不相容的寂寥……

      “桃花酿送去了?”

      “回禀皇上,送去了,老奴亲眼看着贾大人喝下去了。”

      穆惟渊听罢,阴鸷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又恶意的笑来。

      张公公莫名瑟缩了下:“也是皇上仁慈,亲赐御酒助兴……”

      穆惟渊大力地摘下一枚半生不熟的桃果:“你怎么知道是助兴,而不是扫兴?”

      ……这话张公公顿时不敢接了。

      过了片刻,张公公正寻思着怎么劝这位心情不虞的主子就寝时,穆惟渊却主动迈开了脚步。

      一边走一边吩咐:“朕选好了。”

      “嗯?”

      “就选云南王的嫡女和瓦剌国的公主进宫吧,暂不立后,均册为妃。”

      “皇上不选那名青衫女子吗?”

      穆惟渊身形一顿,言语冰凉:“公公知道的倒多?”

      “老奴惶恐,咱们宫里后宫一向清冷,先帝在的时候后妃的人数比皇上您多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下倒好,一脸进了两个异族姑娘。”

      穆惟渊拧眉:“怎么,朕就喜欢异族的,比那起子涂脂抹粉的花架子强!”这语气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王公公连连称喏,又忐忑道:“不过,这钟大人恐怕要不乐意了?”

      钟确做为内阁首辅,皇上首次选妃,既是家事又是各种势力权衡的国事,倒也是在职责范围内。
      穆惟渊:“嗤,他有什么不乐意?能上得了画册的女子,哪一个能越过他?就这么定了,明日便颁令御旨,再让礼部操办下去。”

      “老奴遵旨。”

      张公公万万想不到,被穆惟渊搁浅了多日的后妃甄选竟突然被拍板了,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地方。

      苏饮芳是被门口咣当一声重击惊动的。

      一直陪侍在身边的侍女莫雨也吓了一跳:“小姐,让奴婢出去看一看?”

      苏饮芳犹豫了下,一直记得教习妈妈出阁前的教导:到了夫家府上,一定要察言观色,万事不可先出头少说话少做事,当一个贤淑的儿媳妻子。

      苏饮芳盘算着:新婚之夜,总得忍一忍。

      莫雨忍不住了:“哎呀小姐,这都三更天了,姑爷还不回房,外面也没个响动,您不着急啊。”

      苏饮芳轻叱一声:“慌什么?刚才素云不是过来解释了吗?”

      莫雨一听素云便撇嘴不高兴:“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小姐出嫁连教习妈妈和陪侍丫头都不让多带,就奴婢我一人跟着小姐了,要是以后小姐受委屈了,可不就我一个人,哪斗得过他们。”

      苏饮芳何尝不是这样想:“快别说了,爹爹堂堂礼部尚书,咱们还能被人轻慢了?爹爹说贾府名门世族,带着大批奴仆来不像话,我一来婆婆不就将她贴身伺候的素云拨到了我们房里吗?”

      莫雨气道:“小姐,你还说素云?谁不知道大户人家里母亲的大丫头放到儿子房里头为了啥?”

      “住嘴!你这是盼着本小姐不好吗?还有,别叫我小姐了,以后也该改嘴喊我奶奶了,没得叫人说咱们没规矩。”

      “哎,奴婢醒的了。啊呀,忘了外头的动静了,奴婢去看看?”

      莫雨言语间,已拨开一层又一层的软帐,从床榻到门口,足足三层,堪堪走了好几十步。

      待来到门前,吱呀一声开的门来,却迎面扑过来一个人来,人高马大的。

      莫雨“哎哟”一声叫唤,小小的身子根本扛不住扑来的人,下一刻,被那人压着摔倒在地。

      莫雨连声呼喊:“小姐……奶奶,快来,是老爷!”

      苏饮芳眉头深锁,懊恼:“怎么回事?本小姐……我还盖着盖头呢!”

      等了片刻也等不到莫雨回来,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和莫雨的小声呼叫。

      苏饮芳心一横,哗啦一下扯落了红盖头,来到门口。

      只见贾兰醉如软虾,身下压着自己的陪侍丫头,几乎不省人事。

      她只好和莫雨一起将贾兰半扛半拖地移到了床榻上。

      苏饮芳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吩咐道:“退下吧。”

      莫雨为难:“小……奶奶,还有合卺礼呢?要不奴婢去把喜娘唤来?”

      苏饮芳眼眸里流露出克制的不耐烦:“算了,喜娘恐怕酒都醉了几番了!退下吧!”

      莫雨怯怯地瞄了苏饮芳一眼,惴惴不安地退了下去。

      苏饮芳听到门扉合上的声音,转过身去桌上,倒了两杯酒来,拿到床榻前。

      红烛高燃,贾兰的半副侧脸隐在光影里,扇睫敛下,投射出好看的弧度,薄唇在红烛下不知为何显出了极艳的光泽……

      任谁盯着这样的容貌都生不起来。

      苏饮芳此刻不得不感谢自己的爹爹,替自己挑了个如意郎君。

      她移步上前,将一杯酒暂时搁在床沿,腾出手来去捏贾兰的手,企图让他的手握住杯子。

      贾兰迷糊中不高兴有人碰自己,下意识地便躲开,再加上怕酒洒出来,苏饮芳折腾了半天竟没能将合卺礼行完,倒累得自己满头大汗……

      她负气作罢。

      满头珠翠和一声的锦衣霞披压得她不堪重负,眼看丈夫迷迷糊糊,再看床榻上垫着的雪白绢布……

      她咬咬牙,替贾兰解了外袍,解衣间,衣襟里掉下一个锦盒来,苏饮芳狐疑着打开,却是一枚丹丸,不知作何用,便仍旧收进了那衣襟里,和衣衫放置在一处。

      又羞羞涩涩地解了自己的衫裙,抖开被子,将两人卷进了锦被里。

      贾兰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十分不舒适地转了个身……

      苏饮芳脑海中想象着教习妈妈教导过的样子,涂着鲜红蔻丹的手顺着贾兰线条紧致的背脊抚了下去,直至碰触到那乖巧耷拉着的事物。

      那种感觉战栗到极致,再骄傲的世家小姐也腾得羞红了脸,只好就着烛光悄悄看一眼身侧的丈夫,好在并不曾有什么异动。

      然而,抚弄了好一番,那里却无半点动静,苏饮芳泄气极了。

      她不死心地将贾兰的身子掰过来,轻轻抚摸着贾兰的脸庞,贾兰好似嘟囔了一声,无意识地扯开了那手。

      晃动间,素白的内衫领口松了开来,露出贾兰雪白的脖颈来。

      苏饮芳突然眼眸一沉,脖颈处红紫的痕迹,触目惊心……即便她没有亲历过人事,却也无师自通地明白过来,这赫然是教习妈妈口中所谓的“欢好之姿”!

      自来女人多思。

      此刻她脑海里不停闪过那些丫鬟姑娘们的脸庞,闪过李纨拨到房间里的素云。

      想起素云此前特意过来传话说贾兰要晚些回房的话语。

      想起莫雨刚才说的话。

      甚至想起身侧的贾兰在自己百般侍弄下的毫无反应。

      苏饮芳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皮肉里……

      只有沉睡的贾兰对这即将开启的新生活无辜地一无所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几家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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