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生菜沙拉

18、大学生活 这时他忽然

　　大学生活对于刚踏入J大校园的同学们是多姿多彩的。J大社团多，活动多，各项比赛也多，这些在全国各地是出了名的。
　　开学的前几周，正是社团招新的黄金时间。社员们在人流量多而且显而易见的地方搭起帐篷，摆出精心设计的招新海报，用来吸引新生的注意力。
　　荣嵘和杨沐凡在这日上午满满都是课，恰巧两人同时上一节高等数学，于是决定下课后一起吃个午饭。
　　正赶上下课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空位置。杨沐凡眼尖，指着窗户旁边的一张桌子对荣嵘说：“你快去占了那张桌子，两人独坐，难得啊。”
　　荣嵘赞同，接着瞥一眼人头攒动的打饭窗口说：“我要吃……”
　　“鸡排饭，对吧？”杨沐凡弯着眼睛抢答。
　　荣嵘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真神了。”
　　杨沐凡嘿嘿一笑：“你每周二的课最多，所以在中午你一定会好好犒劳自己的胃，而你又最喜欢吃鸡排饭，一推测就能想到。”
　　荣嵘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厉害啊，还学会仔细观察了。”
　　杨沐凡立刻有些得意气来，话便不经过大脑地从嘴边漏出来：“你的喜好我都清楚，光是这点就比荣湛强多了。”
　　听到“荣湛”这个名字，荣嵘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杨沐凡见大势不妙，连忙朝他挥手：“我赶快去买饭了，你看这人山人海的架势。”说罢，慌忙朝打饭的窗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犯嘀咕：干什么突然提起荣湛？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和荣湛作比较？
　　想得太过入神，直到打饭窗口里探出一个大叔的头来以及对方粗犷的声音：“嗨，小伙子想什么呢？轮到你了，你要什么？”
　　“哦……鸡排饭和卤肉饭。”杨沐凡一拍脑袋，心思依然混混沌沌的，说对了荣嵘要吃的鸡排饭，却说错了自己真正想要吃的小馄饨。
　　两人热热闹闹地在食堂里吃了顿午饭。期间，杨沐凡一直试图把自己要转到医学院的想法告诉荣嵘，但荣嵘却兴致勃勃地分析刚才高数课上的一道题，让杨沐凡意兴阑珊。
　　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荣嵘。杨沐凡想。
　　直到两人都吃完了午饭，走出食堂大门，杨沐凡开口：“去散散步？”
　　荣嵘吃惊地望一眼杨沐凡：“我没听错吧，你要散步？通常情况下你应该回宿舍倒头大睡了。”
　　杨沐凡确实有点犯困，但心里的天平还是能分清哪件事轻哪件事重的，说：“昨天睡得早，今天不困。走吧？吃完饭散散步，我也体验一把老年人的生活节奏。”
　　荣嵘笑着反驳：“散步就是老年人生活？你真是不懂，荣湛一直跟我说，让我注意运动。这样多健康。”
　　这次轮到杨沐凡的表情僵硬了。荣嵘倒是丝毫没有觉出什么不对，依然迈着步子往前走。
　　杨沐凡偷偷瞄了几眼，从侧面看去，他的嘴角似乎还上扬着，是一个开心从容的表情，里面还隐藏着一丝类似于炫耀的滋味，就好比是在称自己的恋人如何如何一般。
　　杨沐凡吓了一跳，自己刚刚是怎么从一个简单的不经意的表情中分析到这么多内容的？脚步放慢，双手叉进两侧裤袋，装作不在乎地问：“和他的关系不那么僵了？”
　　荣嵘知道这个“他”是指荣湛，答道：“嗯。”
　　杨沐凡看着小道上两边的花花草草，问：“不恨他不让你住学校宿舍了？”
　　荣嵘一吸鼻子，说：“不了。从小到大我都拗不过他，他要是真不让我住校，我也没办法。再说，他到最后不也同意我租房子了吗。”
　　“这么大度。”杨沐凡踢走一块脚下的石子。
　　“我想通了，他对我还是有恩的。这句话有点见外，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当年凭什么收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我？这些年凭什么让我过着别人羡慕得要命的生活？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他对你做的那件事……”杨沐凡低声又问。
　　荣嵘脸上冒出了不合时宜的红色来，心里也咚咚咚敲起小鼓。为了掩饰自己慌张，他一挥手：“我都快忘了。都是男人，害什么羞？”冷静下来后又说：“既然他让我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专业，又同意我在学校边上租房子住，这些足以说明他在改变。说不定是向叔叔平时的话起作用了，‘要给孩子足够的自由’。”
　　“哈哈。”自由？杨沐凡忍不住笑出来。看着荣嵘沉浸在错误的幻想中，杨沐凡恨不得把荣湛在博爱开实验点的事说出来。他最终还是不能给你自由。
　　看着荣嵘淡然的神情，杨沐凡却说不出来。如果让荣嵘知道了荣湛最终还是想让他到博爱去，以他的性格，那还不是等于天塌了？为了不伤害到他，杨沐凡选择缄口不提。
　　“你笑什么？”荣嵘看他笑得古怪，问道。
　　“没什么。突然觉得你也变了。”走到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时，杨沐凡停下脚步。“大二的时候我打算转到医学院去。”
　　“什么？”荣嵘睁大眼睛，也跟着停下来。“我和你做了那么多年朋友，怎么不知道你想要学医？”
　　荣嵘不相信，连杨沐凡自己也不肯相信。不过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是为了荣嵘而做的决定。
　　这时他忽然憋不住了，说：“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护着你。”
　　林荫小道上时而有清脆的鸟鸣声，初秋时节还有依稀的蝉鸣。荣嵘和杨沐凡并肩出现在小路上，一个清秀静雅，一个高大英俊，人景相融，是一道靓丽的景观。
　　“两位同学，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读书社团？”迎面走来一个捧着小册子的女生。
　　女生留着披肩长发，穿着一袭白色衣裙，脸上画着浓淡适宜的清新妆容，让荣嵘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听是和读书有关的社团，杨沐凡立刻退避三分。他不爱读什么闲书，把专业书读懂读透彻，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荣嵘一听却来了兴趣。一是他确实喜欢读书，二来这个社团并不像其他社团一样聒噪，把招新的地点设在这么僻静偏远的地方，想来必定是想要招进一些真正想读书的人。
　　女生见荣嵘有些动容，更进一步问道：“这位同学是不是感兴趣？”
　　荣嵘点点头：“不知道社团里有哪些活动？”
　　女生甜甜一笑，脸颊露出两处浅浅的酒窝：“我们是一个为真正想要读书的同学而建立的社团，平时基本上没什么活动。但是我们社团的成员需要在学校的两个图书馆里轮流执勤，还要负责在学校公众号上负责‘好书推荐’这一栏。除此之外，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图书募捐活动，给山区的孩子们捐去一些书和文具，很有意义的。”
　　说实话，荣嵘对学校里的大部分社团都不感兴趣，无非是一群人借着社团的名义聚在一起瞎胡闹罢了。但这个读书社团似乎是一个安静的社团，最重要的是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
　　荣嵘也报以一笑：“我再考虑考虑。”
　　女生从手中的小册子中抽出一份递给荣嵘，说：“好，你仔细考虑。这是我们社团的简介，最后一页有具体的报名方式。”
　　荣嵘接过册子，和女生道了别便离开了。
　　“你想进这个社？”杨沐凡问。
　　“有点兴趣。”
　　“你从小就对书感兴趣，换做是我，我可受不了。还记得咱俩唯一一次吵架么？上初中的时候，一次我不小心把从你那儿借的书给弄丢了，你把我好骂了一通。”
　　荣嵘歪着头看杨沐凡：“怎么开始回忆以前了？”
　　杨沐凡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