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生菜沙拉

11、离家出走（1） 荣嵘睁着眼

　　荣嵘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脑袋放空，并以这样的姿态维持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微薄的阳光从两扇窗帘间的缝隙透进来，照在床头。被略显刺眼的阳光一晃，荣嵘彻底清醒过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清晰而模糊，他用双手捶打着脑袋，过了不久，他意识到，没错，那件事发生了——昨晚，荣湛用手让他发泄了出来。
　　是荣湛。
　　荣嵘像一头被困了十几天的小野兽一般，踉跄地走进浴室，通身洗了两三遍，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姑娘，被荣湛给“玷·污”了。
　　他搞不清楚。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是否正常？
　　这怎么可能正常呢？昨晚，就在这张床上，他在荣湛的操作下发生了高·潮，床单的边缘处似乎还存留着几滴没有及时擦净的白色斑点。
　　在他看来有些淫·荡的呻吟声，痛苦而快乐的表情，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肯定都被荣湛收进眼底。这该怎么办？以后该如何面对荣湛？
　　如果说之前荣嵘想尽办法躲着荣湛，是因为不想受对方控制，那么就可以说现在的荣嵘简直是怕了他。那种恐惧不知来源于何处，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接近他了，坚决不能，否则将会没有退路，只能被痛苦和煎熬埋葬。
　　周一上午本应该是满课，但荣嵘根本没有心思去上。昨晚的事情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简直要变成了比魔鬼还恐怖的阴影。
　　趁着荣湛还未起床，他穿上衣服，拿出行李箱，简单地往里面装了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他拉开床头柜的第二层，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那是他所有的压岁钱。虽然压岁钱也是荣湛给的，理论上讲他不想再沾上和荣湛有关的任何东西，但他知道，没有钱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
　　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司机问荣嵘要去哪里，他哑口无言。能去哪里呢？学校宿舍早已没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床位。这个城市这么大，他该去哪儿呢？他去到哪里，才能让荣湛无法找到呢？
　　司机见他双眼无神，想要赶他下去。荣嵘没有办法，想了想，只能说：“高铁站。”
　　他拉着行李，绕着高铁站一圈一圈的走，从上午逛到了中午，最终被到处巡逻的警察发现，以为是什么可疑人物，二话没说将他带到了车站内的警务人员办公室。
　　“你干什么的？”警察严肃地问。
　　“我……只是走走。”荣嵘的声音特别轻，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警察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见他穿着得当，斯斯文文，便觉得他不应该是坏人。于是询问道：“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荣嵘突然一笑，抬头看着警察，说：“我是遇到事情了。”
　　警察被他那凄惨的笑容吓了一跳，连忙继续追问：“如果你遇到什么就应该说出来，能帮助到你的，我们尽量帮。”
　　荣嵘摇摇头，心想，你们怎么帮我？要是说出我和我的监护人发生的诡异事情，你们能不能把荣湛抓起来？
　　即使荣湛被抓起来了，依照他的能力，不出一个星期，也能平安无事地出来。
　　思及至此，荣嵘根本是绝望了。他重新拉起行李，对警察说：“我真的没什么事，我现在就回学校去。”
　　警察不放心，拦住他说：“不行。这样吧，你给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我们才能放你走。”
　　家人？荣嵘心里冷笑。如果他有家人，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这时，他突然希望自己的亲生父母能立刻出现在面前，把他带走，把他从荣湛身边带走。
　　他摸出手机，翻遍通讯录，最终犹犹豫豫地选择了杨沐凡。
　　杨沐凡逃了两节课，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他大步跨进办公室，不敢相信坐在角落里，面容憔悴的男生就是荣嵘。
　　他大吼一声“荣嵘”，在他面前蹲下来问：“你怎么了？啊？”
　　荣嵘低声说：“没事，就是累了，想出来走走。”
　　杨沐凡急了，大力一拍他：“你他·妈出来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荣嵘还是面无表情。警察见杨沐凡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一指荣嵘，说：“小伙子，我看你这朋友情绪有些不对劲，你别喊他，得慢慢地开加以开导。”
　　杨沐凡对办公室的人表示感谢，之后就带着荣嵘出了站。
　　杨沐凡带着荣嵘走进学校旁边的一座小区，来到那所荣嵘选中的小公寓，一掏裤兜，把一串钥匙递给荣嵘。
　　荣嵘一怔，问：“这是……”
　　杨沐凡见他傻愣愣的，也不知道接过去，就伸手亲自把钥匙放进荣嵘手心里，说：“磨磨蹭蹭的，看中的房子早就被租出去了。我要是不快点下手，有一对小情侣就把这房子抢了。”
　　荣嵘瞪大眼睛，反握住杨沐凡的手，嘴唇嗫嚅：“杨沐凡，谢谢，谢谢你……我……”
　　杨沐凡把手一抽，似乎有些不自在，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谢什么谢？”
　　荣嵘沉下气来解释道：“杨沐凡，我当然把你当兄弟看，真兄弟。但是你对我的好，我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
　　这辈子是什么意思？杨沐凡吓得不轻，死拽着荣嵘的袖子不放，说：“你说着话干什么？荣嵘，我求你别干傻事。你到底怎么了？就不能跟我说说？”
　　荣嵘坐在沙发上，把头埋进双臂，说：“你去买几瓶酒吧。越烈越好。”
　　“好，好。”杨沐凡转身要出门买酒，但一转念又怕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荣嵘会想不开，便给楼下的小超市打电话，让他们的人把酒送上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几瓶啤酒被小超市的老板送了上来。
　　荣嵘瞥了一眼，问：“怎么是啤酒？我要烈的。”
　　杨沐凡知道荣嵘酒量不佳，再加上心情不好时喝酒更伤身体，于是就骗他说：“这小超市都是小本经营，哪有那种烈酒？凑合喝点吧。”
　　荣嵘一想，也是，有酒总比没酒好。古人说的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今天他要大醉一场，说不定醒来之后就把那件事给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