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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开了,你悄悄走来 奇异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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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微的春风徐来,夹杂着西山特有的白玉兰的清香。风撩动帘子,窗前的风铃阵阵脆响。清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风铃上的阳光反射到她的脸上,淡黄的斑点在她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上上下跳动,最后恋恋不舍地转射到对面的墙上。
清卿掀开被子,拉开半掩的窗帘,闭眼享受这个清风悠悠的清晨,听夹杂着鸟鸣的风铃声。这个风铃从她搬来就一直挂在这里,虽然有点锈迹斑斑,但声音甚是悦耳,和这里的鸟鸣一般动听,这让她不禁想起鸟鸣山更幽的诗句。
晒了一会儿阳光,感觉梦魇的倦意已去,她随意地盘起头发洗漱一番就去厨房煮了点红枣蜜饯粥。房子虽然有点破旧,但是她喜欢这个不大不小的厨房,还有房外满壁的爬山虎以及屋后小阳山上的花香鸟语。
吃过粥,她把剩下的面包屑拿到阳台上去,立刻有一群白鸽飞过来在阳台上站成一排。她放下面包屑,白鸽抢做一团,眨眼的功夫便吃完了,留下一地白色鸟羽和一两只不愿离去的白鸽。
清卿轻轻地抚摸着白鸽柔顺的羽毛,像是对它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怕我孤单,所以每次都留下陪我一会儿?”
咕咕——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你还是随你的同伴一起去吧。”
身后一阵刺骨的凉风吹来,白鸽咕咕地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清卿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空的时候清卿喜欢去菜市场买很多菜回来,否则医院忙起来她就不能闲暇地去菜市场溜达了。今天是下午开始的夜班,要到晚上12点多才能回来,她得炖点排骨汤留着晚上回来喝——她觉得自己实在太虚弱了。
关了煤气,锁上房门,风铃发出一阵脆响。清卿穿着一身清爽的淡青色大衣骑着自行车向菜市场的方向去了。窗台上的风铃叮铃作响,像是亲切的送别。
她的小房子离菜市场并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经常买菜的汪奶奶还在菜市场最不起眼的地方吆喝:“新鲜的白菜,家里种的白菜。”
“汪奶奶,给我称半斤吧。”
“好嘞!小姑娘又来买菜啦?多给你两根,你看你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谢谢汪奶奶,我可能就是工作太累了,吃的并不少的。”
最后清卿还是多付了汪奶奶五块钱,汪奶奶追着喊她,她却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跑了,回到家里才想起忘记买排骨。她拍拍脸,果然睡不好脑子是会变笨的。
清卿工作的医院就在她家前面两站路,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执意租下这间房子的原因。医院里的老护士听说她准备租这里的房子,语气诚恳地劝她:“那里虽然近点,但是没有什么好处,我听说每个租房的人没住一个星期就搬走了,好像是闹鬼。”
清卿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或许人死了的确会以一种形态存在,但是绝对不会有鬼。如果人死了都变成鬼,那这世上岂不是到处都是鬼了?因而对于这种谣言,她只是一笑置之。
换班的时候刘姐看到她,关心地问了句:“小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几天不见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我记得刚开始来的时候你的脸色是这里最好的,水水嫩嫩的,白里透着点红色。”
清卿有点无奈地说:“可能是刚开始工作,有点不适应吧,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
刘姐不再说什么,忙着去赶公交车。清卿觉得自己那地方还是挺好的,骑自行车过来都行,不用担心晚上回去不方便。
忙碌了一下午和大晚上,已经是半夜1点了,换班的护士终于到了,清卿交接了工作,嘱咐芳芳去两个病室查房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清卿回到了自己楼下。看着自己最靠近小阳山的房子,有点怯生生地不敢进去。
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这房子闹鬼?不然她怎么自从搬进去就总是做春梦呢?前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一点精神都没有,差点把病人的药弄错了。她锁上自行车,自我说服道:“可能是年龄大了,向往男女之事了,得赶紧找个男朋友。”
进屋后,她把所有灯都打开,匆匆洗了个澡就蒙进被子。可能是白天太累,不到片刻,睡前的记忆停留在阵阵风铃声中。
第二天清卿一直睡到了11点,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床,朦胧地记起昨天晚上有个男声——你想谈恋爱了?——有我不好吗?
望着镜子里潮红的脸,她觉得自己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下午2点她就到了医院,晚上12点才回来,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梦,清卿在浴缸里泡着澡,慢慢地眯上了眼睛。隔着氤氲的水汽,她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男人由远而今,从一片曼陀罗花中走来。她想拉下浴巾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而这男人已经欺身压近。她费力地睁眼,眼皮却像有千斤重般。清卿使出浑身解数却只撩开一条缝,约么看到眼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脱一身奇异的服饰。
她本着非礼勿视的态度禁闭眼眸,不想他已经欺身压近,她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却因他的触碰烧起片片火花。
她心里苦道:“别在这儿,你好歹把我抱到床上。”男人听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似乎愣了一会儿。
清卿却有点情急的皱了皱眉。男人叹了口气,重新吻上她。清卿感觉似乎是一块冰滑进她的嘴里,冻得哆嗦了一下。她突然记起搬来的第二天撕裂般痛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迟迟不能下床,而这次除了冷,她倒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一个小时后,清卿终于感觉被压住的身子能动了。睁开眼的前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一片曼陀罗凭空消失在她眼前。
一个喷嚏打出来,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还在浴缸里,而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她赶紧裹着浴巾溜进被子,心情复杂地入了梦。
梦里,她躺在一片曼陀罗花间,一个男人侧卧在她身边,手支着头,深情地看着她。她紧紧搂住他的腰,闷闷不乐地问:“刚刚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耐看的弧度。
清卿皱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男人把她搂进怀里,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别恋爱,好吗?”她想说点什么,却耐不住睡意沉沉地睡了。
再睁开眼睛,已经1点半了。她猛然惊醒,随意地绑了头发,没来得及吃就跑到医院。年迈的主任看她憔悴的样子,有点难为情地问刘医生:“我对新手是不是太严苛了?”
于是当天下午,所有刚进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收到了明天放假的通知。
半夜清卿躺在床上,回忆起昨晚的旖旎,脸上浮起一片红云。她在脑子里勾勒男人的面庞,除了下巴和勾起的嘴角,再也想不起其他。想到梦里一寻,却一夜无梦地睡到天明。
她失落地醒来,像往常一样喂饱自己再喂了鸽子,然后骑上自行车去买菜。在菜市场的老地方,她看到汪奶奶东张西望,一见到她就一脸惊喜地招呼她过去。
“小姑娘,脸色怎么这么差?”
“唉!一直睡的不太好?”
“怎么啦?”
清卿想起一直以来的春梦,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片桃红。沉默着挑了两个萝卜几棵小白菜。
“你是不是住在小阳巷后面的那栋老黄楼里?”
“汪奶奶怎么知道?”
“唉!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汪奶奶看她不言语,又说:“你别不相信!以前住进去的,哪个开始都不信,住了十天半个月就不住了。”
“真的?”想起那个古怪的男人,奇异的服饰,她不得不对鬼的认知有所改观。
“以前那里住了户人家,但早些年就搬走了。六年前那家人的孩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看咱们西山县的空气好就搬回来养病,但是不出半年就死了。那家人怕睹物思人又搬回市里了。从那以后,屋子空了两三年,后来不知道怎么转手到赵老手里。赵老租房子的时候没和你说?”
“说过,但我那时候不信。”
“现在赶紧把房子退了,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别留任何东西在那屋里。”
“可是我的合约签的是三年的。”
“你和赵老商量商量,他那个人还算厚道。”
“赵爷爷去国外儿子家了。那个房子我住着挺方便的,离我们医院近。”
“那要不这样吧,你下午有没有空?我中午回去拾掇拾掇家伙,下午上你家去?”
清卿一听,像是要打架的架势,忍不住问:“您不会是要去抓鬼吧?”
“要是什么小鬼野鬼我还能抓,要是厉鬼咱们还是跑吧!”
清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屋前。这个房子楼下一层大门紧锁,自己的第二层是从旁边上去的,楼梯扶手上的爬山虎已经开始冒出了嫩绿的叶芽。以前看着赏心悦目,现如今却觉得有点渗人。她踟蹰着不敢进屋,又想起以前看的一些惊悚片,越想越害怕,赶紧跑到巷子人多的地方,点了一碗馄饨却难以下咽。
那究竟是什么?难道夜夜入梦的就是汪奶奶说的鬼?等会儿汪奶奶要去她家抓鬼不就把他抓去了?想到这一层,刚才的恐惧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付了款,清卿拎起包就赶回自己的楼下。窗台上的风铃叮铃作响,像是幽幽的别离声。她打开门,走进客厅,趴到地上看了看沙发下面,又去自己房里翻了翻衣柜,然后跑到卫生间、另两个空着的房间,就连阳台也找遍都没看到什么。她疲倦地回到沙发上,像是他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一样,轻轻说到:“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躲在哪里。但是你要是能听得到我说话,就赶紧走吧。等会儿会有人来,她懂捉鬼的法术。”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清卿知道没谁能回她,还是自怨自艾道:“也不知道你是个好鬼还是坏鬼,我的第一次就被你夺了,要是我妈知道,非扒了我的皮。”后又转头看了看房门,“你是不是以前病死在这里的男人?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此时一阵敲门声,清卿惊得跳下沙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仓促道:“快走吧!她来了。”敲门声更紧,清卿整理了情绪打开门,看到打扮诡异的汪奶奶:头顶鸡毛做的毛子,手里一根猩红的木棍,腰间还别了一袋东西。
“汪奶奶,您这是?”
“别看我打扮的怪异,我这头上的帽子是用八只公鸡尾巴上的毛做的,手上的桃木棍也抹几十年的鸡血的,我娘活着的时候用的也是它,只是我的法术不及我娘的三分之一,不然稍厉害点的鬼也能抓了。哦!这是乾坤袋,三只狗的肚皮缝的,里面还装了些茶叶糯米。”
清卿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觉得挺厉害的样子,默默地替那只鬼担忧。
汪奶奶进了屋子,各个房间都翻遍,每个角落都撒了几粒糯米茶叶,嘴里念念叨叨,最后目光停留在阳台的风铃上。
“你这个风铃是不是一直在这屋里?”
清卿点点头。
“奇怪了,没看到半只小鬼的影子,只是那风铃有点古怪。”
“可能那只鬼已经跑了呢?”
“不会的,鬼经常待的地方会有极重的寒气。这间屋子一直闹鬼,却没有任何阴寒的气息,太不正常了。莫非我的法术不灵了?”
汪奶奶又闭着眼睛念念叨叨半天,最后断定地说:“问题就出在这风铃!”
清卿想着以前电影里看过女主角不小心滴了血到一个古董上就莫名其妙地和鬼订了婚,煞有介事地问:“不会是阴婚吧?”
“民间有阴婚的说法,但你这个不同了,阴婚是一只鬼缠着一个人,而你现在遇到的情况是那只鬼吓走了每一个来这里的人。我对阴婚不太了解,只听说是滴了血到信物上才会订下阴亲,你的血没有滴到这风铃上吧?”
清卿想了想,清楚地记得自己绝对没有滴一滴血到这风铃上,坚定的否认了这个猜想。
“那就没事。但是以防万一,你还是把风铃扔了,我看着这风铃就觉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