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民》风景忆当年

2、chapter2 学得文武艺

　　“孩儿他爹，回了啊，人送到了吧？”听见门帘的声响，就着昏暗的灯光做着绣活的严丽目光从手中的布料上挪开，看向回来的显得有些疲惫的丈夫。

　　“呼……”王全闭着眼往炕上坐，斜靠着墙，长呼一口气，半眯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妻子，开口说到：“送到了，看见老陈他们回了我才走的……啧，他们家也是可怜啊……”

　　“行了，在外头这么多天，净沾了一身的灰，先去洗洗再歇，也不怕着凉……”看见丈夫就打算这么一身汗地睡，严丽赶紧将他拍醒。

　　见他起了身，她这才放下心来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虽然老陈他家大哥不是个好的，得了势就翻脸，但是陈家阿婆是个心善的哪!当初村里哪个人家里头出事她没搭把手？结果就这么一吓……唉，这年头不太平，他们家现在又多了几口人，听说还背着债呢!”

　　说着，严丽已麻利地收拾好了炕几，盘膝倚着箱柜，不再开口，心里却寻思着什么。

　　王全再次进来时，便看见妻子拿出樟木箱坐在炕上，他有些奇怪，走过去坐下凑上前：“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要清点东西了？”

　　严丽叹了口气：“这不是突然想到马上就是院试了？我想着……是不是，让阿严去试试？”

　　王全一愣：“嘶……这…是不是多读两年再说？虽然许先生说阿严学得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到底……啧，不是我说啊，村里的私塾怎么也比不上外头那些老爷们给请的教书先生。那些少爷们都是二十好几的，我们阿严也就十七……别的不提，这村里到底是这么多人一起上，阿严上次也提过一嘴，因为他学的快，许先生也是先紧着大家伙儿教了其他人再来教他。所以…还是…让他再学几年罢……”

　　严丽看向一旁有些迟疑的丈夫，又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今年的收成更差了，小铭又进了学，家里的银钱越发不够用……你也别想着多出去几趟，看看陈家老大，他一个举人老爷都……你要出了什么事儿，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

　　见丈夫陷入沉思，她又说到：“所以我想着……干脆让阿严去试一试，如果没考中……反正也就是些干粮钱。况且，许先生的话还是可信的，万一……这就考上了呢？省下了一大笔税钱。而且，要是能成廪生，每月都还能有粮来领……多少也是个进项。还有，阿严也十七了，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亲事也难办……”

　　王全哑然，心说怎么就想到这么远了。可看着妻子因为操劳而愈发粗糙的双手，想到自己鬓间渐生的白发，到底是没开这个口。

　　“唉，转眼也二十多年了呐……”听见丈夫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仍然在絮絮叨叨的严丽不由转头看向他，就见他笑道：“不是有句老话吗？‘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操心了。咱们儿子可是受欢迎得很哪。那叫什么来着……一表人才！村里头喜欢他的小姑娘可多着呢，上次我还见着李家丫头躲墙后头看呐。”

　　严丽都快被气笑了：“才五六岁的丫头片子你也好意思拿人家说事儿……”

　　“嘿嘿……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王全搂住妻子，叹道：“咱们也就现在操操心了，日子还长着呢，你能操心多少？总归是他们自个儿过……不过去试试也行，不成的话，咱们就这么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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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凉如水。
　　一阵风吹过，将烬的烛火晃了晃，到底是不甘地熄灭。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