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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勾栏瓦舍 ...

  •   勾栏瓦舍是什么地方?
      唱戏杂耍,无一不全,光戏班子就十几家并排,连着隔壁就是烟花柳巷一到晚上花红柳绿,唱戏之声和鸨妈揽客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这片地上还好,一出了这块地,就是人人都唾骂下贱又下贱的一群人了。
      麻夏就是其中之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无论从样貌还是活计上。
      他是勾栏瓦舍里只一个人登台就能摆平全场赢得满堂喝彩的人。
      他不唱戏也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他不杂耍也身手矫健,数十个筋斗翻下来都面色如常不在话下,只因——他做戏法。

      大年三十,牌楼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大家这一天都有极美的歌舞在宴席上,而小家请不起歌舞也想热闹热闹的就来了牌楼,偶尔也有有钱的人家或者当官的人家的那些个姨娘来排解和消遣。只因她们是妾,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即便是过年这一天。
      台旁月琴弦子亮声,堂鼓云锣齐响,台上的麻夏依旧是那身宽大的长袍,青丝飞散,他上台的时候从不束发,浅笑走到中央亮相,又转过身又一亮相,姿态极其轻盈随便,随即正面面向看客们,捏了捏袖子打了打衣袍,已示无物。拿下肩上扛三尺见方的淡黄色符子抖开,正反两面都给人看了后,蹲下身来,冲着前台一些不知哪家来看戏法的夫人还是闺女发了一记眼电后再一起身,他身旁符子下赫然站了一个齐腰高的女童,似幼学般大。
      女童身着紧身粉衣,头两边各是一个圆圆的发髻,眼眸如星星一般亮煞是可爱,此时手中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女童一个筋斗翻到旁边,再一个转身亮相,手中赫然拿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海碗,海碗中还盛着水,女童便把手伸进海碗里淋起水,飞溅水珠。
      “好!!!”台下掌声雷震,那女童从他身下变出分明纤瘦的紧,衣服也都是紧腰紧身的,哪里能藏下那么大的海碗,还翻了筋斗,那海碗里分明是有水的都没撒出来,真真是奇怪。
      女童一个旋身立跟在麻夏身旁辅助,麻夏看她一笑,再度蹲下身来,再起,只见一个小腿高的青花瓷瓶中插着三把还带着红缨的剑戟,加在一起高度过腰,青花瓷瓶足有六寸宽,然后两人又一个筋斗翻到台前,符子一掀,一人伸出右手一人伸出左手合力托起一个七个从大到小落在一起的碗塔,再由两个人一个一个碗拿下来,把碗中的花瓣抛向上空飞撒,一时间落英缤纷,两个人立在花雨中,十分美丽倘若仙人。
      紧接麻夏和女童手袖中纷纷向看客们抛出数十条红白相间的鲤鱼,每一条都精准掉落在桌上事先准备好的青瓷广口装满水的鱼缸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只见一大一小做辑朗声:“彩活班子,麻夏、璎九祝各位官人平生三级!升官发财!年年有鱼!“
      一时间掌声如雷震,纷纷高声叫好,再来一个。
      麻夏今天心情似乎异常好,脱了大褂,一身雪白,阔裤劲装,长发随着飘扬起来,舔了舔嘴唇,极其轻慢的样子却让场下的看客们都为之心神一颤。
      他正要再出活,就听堂下一个粗旷的男声亮嗓:“我这儿有白银千两!以后跟了我罢!与我春宵比作这活计可要赚的多哩!”一掌把银票拍在桌上,这话说的极其直白,就是要上麻夏了。
      堂下还有不少贵人家的夫人,蒙面的小姐,当下面红耳赤,小姐们是羞的,夫人们是气的,彩活牌楼也是高级的牌楼,在这儿说如此的话可见真是喝的多了。
      璎九看了看那人,膀大腰圆身形健硕,皮肤黝黑,衣服没系好,胸口还有红色的斑驳痕迹,该是隔街过来的人。使眼色给堂下伙计。
      只见那人大喝:“谁敢动我!”围上来的几个伙计本来打算哄劝两句实在不行架人出去的,可那人站起来身形更是高大,伙计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各家贵人们的侍从都纷纷护起自家的夫人小姐,一些个怕事儿的一早跑了。
      班主瑟瑟发抖的从后台钻出来,他自是舍不得麻夏的,有这么好的活的人真是凤毛麟角,可是这人眼看就要砸牌楼了,权衡一番,反正他还带了个没用的小的,成天白吃白喝,就当让他还一些利息罢,完全不顾这些年来麻夏给他赚了多少,他才能建了牌楼的事儿了。
      看了麻夏一眼,堆笑对那人说:“这位爷,小本生意,你拿了我的头牌可怎么行!您看他现在好,到您哪儿去也不是不好,可到底牌楼里有声点趁着,量活儿的跟着,他才好,您看这样,今晚让麻夏跟你走,以后您来我们牌楼看他的活儿,也不要钱,好不好?”
      “班主!”璎九失声叫道!
      班主转头瞪了她一眼,心里骂道,要不是你长得不及麻夏半分,换了你去,也省的就吃白饭。
      璎九手攥的可紧,嘴唇都咬出了血,心里恨不得扒了班主的脸皮,他一句话就把麻夏推到地狱火坑里去,偏偏她一点折也没有,恨意蔓延起来,她看了看旁边硕大的海碗——大不了一死!也不能让麻夏到那个人手里!
      那大汉想了想,看看周围围上来的伙计,块头没他大,可是他是一个人人家好几个呢,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也觉得是吃了大亏的,不如就答应了班主,还能拿捏麻夏那小子一夜,光想着他就急不可耐了,刚要说:“那就这么办……”话音未落,那边麻夏轻飘飘的下来,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比手掌稍长一些还没有一寸宽的金色酒壶,他自始至终宠辱不惊的样子,说:“大人,你喝完这壶酒,我就跟你走如何?这些钱,你可一分不能少我的!”
      “你都拿去,都拿去,都是你的。”大汉点头哈腰,急忙推了推桌上的银票。
      班主甚是欣慰麻夏懂事,嘴笑的更开了,拿了桌上的银票便就要告退,美其名曰不打扰他们俩,在麻夏耳边说:”你小子也没吃亏,等你回来给你一成,小九的卖身契也减两年,怎么样,够意思了吧,好好伺候啊!“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伙计们纷纷散去,跟个桌贵人说活结束了,改日再来,感谢捧场,新年大吉之类。
      这边,麻夏青丝在身后披着,别在耳后,一缕沿着左肩滑下来,他正在倒酒,倒了满满一碗,笑的更开怀。
      大汉十分开心,抬碗就喝十分爽快,末了还冲麻夏亮了亮碗底,麻夏就坐在椅子上,眉目含情的样子,又倒了满满一碗。大汉心都飞了,急忙坐在他旁边,眼睛也不眨一下看着麻夏,又喝一碗,伸手就要抓麻夏,嗓音更粗:“喝完了,跟我走吧,还是美人你想在这儿?”那酒壶两大碗酒已经是它容纳量的极限了。
      麻夏十分灵巧,转身就避过了,声音如清泉一般荡漾在他心房上道:“酒还没喝完,不尽兴。”说罢,又倒了满满一碗。
      大汉皱了皱眉,怎么还有?难道他真喝醉了,看错了?
      麻夏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尽兴,怎么好。”像是哄又像是劝。
      大汉想了想,反正怎么看这也是最后一碗了,这一碗过后,麻夏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也没犹豫一口就喝了。
      “还有呢。”接着又倒了一碗,第五碗、第六碗、第十二碗、第十六碗,那小酒壶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像怎样都倒不尽喝不完,麻夏总是用略带哄骗的劝酒,大汉一开始也乐得沉浸在里面。璎九在一旁心纠纠着,那大汉脸色越来越不善,看的她越来越胆战心惊。
      “够了!”终于在喝到第二十六碗,大汉暴喝一声,掀了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我!这酒根本就他妈喝不完!你赶紧给老子撒火,不然明天我就拆了牌楼!”
      “是喝不完。”麻夏歪头看他,眼睛中乍起寒意。“对付你也够了。”
      “你说什。。。。”彭的一声大汉猛的站起,身后的椅子也轰然倒地,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浑身发软,睁着眼睛就倒了下去,竟然如一滩烂泥,翻着白就倒了,他是想起来的,可是却突然连挣扎都不能。
      “他是醉了么?”璎九跑过来,紧紧抱着麻夏的手臂,一丝一毫都不松懈。
      “他这种人醉了只会更疯,更难控。给他喝了点软筋散而已,还要这么久才见效,这个月他都只能像烂泥一般,他只要来一次,我就有办法让他吃喝拉撒都只能在榻上一整个月,你说是不是有趣?“
      “恶心!”璎九不敢恭维的评价。知道没事了也放下心来,拉着麻夏回去休息了。
      夜半巡逻的伙计看着躺在地上的大汉吓了一跳,下一秒人就被丢了出去,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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