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迎风》清香玉人

15、君无戏言

　　太后一边伸手扶龚香雪，一边说：“起来，起来！你这个小东西，都忘了来看看哀家了。站好，让哀家好好瞧瞧，好像有点消瘦了。”说着又是掐脸又是捏手的。

　　“谢太后、皇后。”龚香雪顺势起来，规矩地说了一句，就听话地站直任她摆布了。

　　皇后见太后都忙于“招呼”龚香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后的翠儿她们说：“你们都来身吧。”

　　龚香雪被太后“上下其手”得哭笑不得，只好向皇后投以求救信号，希望皇后与母亲有同样的功能。

　　只见皇后抿嘴一笑，对太后说道：“母后，快到午时了，雪儿合该饿了，不如进去准备用膳。”

　　“说得也是，还是宣仪贴心。”说着就拉起龚香雪就往殿内走去。

　　龚香雪心里纳闷：这样的相处模式怎么跟家里的那么像！皇后和母亲是有血缘关系性格相似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太后和祖母确实是……

　　皇后则先吩咐邓嬷嬷打点午膳，让翠儿在内伺候，然后缓缓踱进殿堂。

　　刚坐下，太后就淊淊不决地炫耀她在龚香雪终身大事上作出的贡献，还不时地向龚香雪抛出渴望表扬的眼神。她那双明亮的圆眼让龚香雪想起口衔骨头的小狗。

　　本来太后是龚香雪想到的说服皇帝的第一人选，但是现在看来，她反倒是阻止的第一号人物。毕竟她和祖母一样，正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

　　“雪儿，怎么闷闷不乐的呢？”皇后一进门就关心地问。正当龚香雪打算投以感激的眼神时被她的下一句话呛到了。她猜测道：“难道是饿坏了？”

　　拜托，她的样子是饥饿吗，明明就只是一脸无奈+失望！第二人选（皇后）也没戏了！看来惟有直接去求皇帝了，不过怎样才能见到他呢？面前不正有可以帮忙的人吗？

　　打定主意后，龚香雪诚恳地说道：“其实香雪这次进宫是有事向皇上相求。望太后、皇后能帮香雪引见。”

　　“这个好办，还以为是什么难事，用膳后让皇儿过来就是了，不用一张苦瓜脸。”太后轻松地答道。

　　“皇上日里万机，不能让这等小事劳驾皇上，还是香雪前去比较妥当。”让你们在场还得了！

　　“什么事让雪儿这么挂心啊？”皇后疑惑地问。

　　“这——就是那个，哎呀，还不是那件事。”龚香雪双手掩面佯装害羞。

　　太后趁龚香雪不注意时飞快地向皇后打了个眼色，然后揶揄道：“小丫头都长大了，学人家害羞了。难得你这么懂事，这次就依你的了。”接着就对邓嬷嬷吩咐道：“向皇儿通报，雪儿用膳后要过去一趟。”

　　“奴婢这就去。”

　　“哀家替你办了，你可要多留几天，陪哀家好好聊聊。”

　　“小的遵旨。”龚香雪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逗得两人眉开眼笑。

　　这完全是她们自己想象的，就算事情败露了这也不算是欺君，顶多是误导。

　　***************************************************************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里面只有高高在上抿唇不语的皇帝和低着头跪在地上的龚香雪。

　　打从龚香雪说明来意后，这种寂静就持续了整整半个钟。皇帝没有回半句话，龚香雪也没胆再吐一个字。本来，凭一句话就操控他人生死的天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已经让龚香雪心惊胆寒的了。这种等待答案的沉默更是使她如“跪”针颤，生怕从他口中吐出能使她立刻与死神相见的字眼。

　　就在龚香雪担忧自己会得心脏病的时候，金口淡淡地开了：“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想嫁于弈王爷，但大家都误会成你只因害羞而拒绝，现在你想朕撤回口御并不颁圣旨？”

　　“是的。”果然是高知识分子的国家领导，理解能力真好！

　　“你祖孙二人先后以性命来逼朕赐婚，现今朕应允了，你却来说撤回。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朕是什么？”语气仍然平淡，但压迫感非常浓重。

　　龚香雪吓得连忙说：“香雪不敢，香雪只是……”

　　“不敢就好。这次你叫谁来都没用，婚是赐定了，君无戏言！朕就当你没来过，下退吧！”说完拿起被打断的宗卷继续阅读。

　　龚香雪只好说声“告退”就讪讪地走出书房。心里直叹气：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