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在下》荣九

5、第 5 章 朝会 城墙的坍塌

　　这场城墙坍塌所引起的喧然大波，就如同两个月之前，在一片反对声中，嬴政在朝堂之上信誓旦旦的宣告：

　　朕要修筑万里之长城，世世代代、千秋万载的卫我大秦，从此北方再无祸患，边境永宁！

　　一般。

　　朝野震动！

　　臣忧，帝怒！

　　城墙的坍塌，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亡”，狠狠地扫落了始皇的面子。

　　闻腥而动的群臣也必不会放过这次进谏的机会！

　　次日一早，

　　加大朝，开朝会。

　　咸阳宫里，朝宫大殿，群臣毕至。

　　对了，包括顾易。

　　这几天只能呆在章台宫的顾易一大早就被换上了新赶出的国师朝服，被内侍奉嬴政的旨意带到了这里。

　　他坐在天子副位上，这个位置高于群臣，又略低于皇位。就在皇位偏下一点，并且与其间隔极近。

　　嬴政还没有来，坐在天子副位上的顾易心里有些好奇的向下看。

　　或许是为了凸显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的尊贵，顾易坐的位置反倒离群臣极远，离皇位极近。

　　这样向下看去，颇有一种俯视、并且高高在上的意味。

　　底下的群臣早已按品阶分成两列就坐，坐在首位的正是左、右二位丞相。

　　好奇的打量着古代版朝臣的顾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众臣谈论的焦点。

　　他们中有的人知道始皇前几天亲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异人为国师，并且赐居章台，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这样的受重视！

　　竟坐在天子之副位！

　　随着内侍的一声传唤，群臣寂静。

　　嬴政缓步走进了殿内，摆袍坐下，威仪自成。

　　他先指着顾易对众臣介绍道，“这是天降奇人，朕亲封的国师，腹有大才，精善易理玄学，尔等需多加尊敬，待他如待朕。”

　　“是，陛下。”

　　众臣齐声应到，无人反驳。

　　顾易的来历有些权势的人都知道。

　　当时，在大殿的人不少，很多人亲眼见到顾易出现及出现之前的奇景。

　　尤其是在当时殿里的侍卫。

　　这些御前值守的侍卫多是官宦勋贵家的子弟，因为当时嬴政没有立即下令封锁消息，因此他们依着身份之便把看到“神迹”的消息传回了各自的家里。

　　什么突然出现的大海、沙滩，

　　突然响起的雷声，

　　以及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传说中的神仙一般突然出现的顾易之类。

　　因此官宦人家就得知了顾易这个人。

　　一个人看到那般景象可以说是眼花，可是当时在场的包括始皇在内都看到了，那只能说明此人不凡。

　　要不然，始皇陛下怎么会如此看中于他，让他坐在尊崇的天子副位？

　　要不是始皇下了封口令，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也想要去见识见识天降之人的风采呢！

　　及至顾易被封国师，赐居章台，乃至现在坐在天子副位，因着这般的缘由，群臣都无人对此谏言反对。

　　当如此哪！

　　“那么，朝会开始！”

　　“陛下，臣有要事奏！”坐在右列首位的右丞相王绾站起来首先道。

　　“准！”

　　王绾的语气激愤而诚恳的道：

　　“昨日驿马来报，北方动工修筑的三十里城墙坍塌了整整二十里，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呀！陛下，臣以为北筑长城实非好事！

　　一者劳财伤民！修筑横跨整个北部的上万里长城绝非易事，也绝非一夕一朝所能完成。如今天下刚刚结束战乱，尽归于一。
　　国家尚还没有恢复元气，战乱毁民，应施行休养生息之策，实在不易如此大耗人力！

　　再者，臣以为修筑长城，并不能永保我边境太平！区区一介死物，怎能护卫住我大秦疆土！我大秦强盛之道，在于秦军！

　　秦军征伐，得灭六国；秦军征战，开疆拓土！

　　如今上天降下这等警示，可知事不可期，事不可违。

　　请，请陛下您收回成命！长城不可修哪！”

　　说完，王绾拱手下拜，躬身不起。

　　殿上群臣听了这话，也都全部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并且齐声道，“请陛下收回成名！”随即也都跟着行礼。

　　看着躬身请命的一众朝臣，嬴政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最烦有人违逆他！虽然王相说的话是有些有些道理，他本人也一副忠心进谏的姿态，可是，这样携众臣之势请命不就是变相的逼迫自己？

　　他如若真的答应了那么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何在？况且此种事情有一有二，就有再三再四，他堂堂一介帝王难道还要被一群臣子给掣肘住吗？

　　嬴政心中抑制不住的怒意生起。

　　顾易沉默的、存在感极低的坐在位子上一一看戏！

　　这等朝堂上君臣对峙的大场面可是难得一见的！不过没想到在后世名列世界奇迹之一的万里长城在当时竟是被反对修建的。

　　顾易暗搓搓的瞅了一眼嬴政，在后世既然有长城存世，那么长城必是要修建下去的。

　　然后他的视线扫了扫一齐唱反调的众臣，心里怀着先知般的得意，没用的，再劝都没用的，你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皇帝陛下就是可以这样霸道任性、无理取闹！

　　还有，你们这样的姿势实在是，看得他腰疼！

　　拱着手还一直得保持着九十度躬身的样子，只能说，真行！

　　再说，中国怎么能没有长城呢？

　　想着史书记载的关于始皇帝的性情，顾易相当的明白，像嬴政这种人，只能顺，不能逆。

　　如果这些朝臣没有选择这样激烈的方式，没有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然后再把刚才说的话委婉的说一遍，之后再加上一些什么歌功颂德表忠心的话，比如说：

　　陛下，我说不修长城这样的话，我可是为了您哪，我的心全都为了您着想！
　　我知道您是圣明君主、您文韬武略，我深深的为您的风采、威仪所折服。
　　我这么说、这么做、这么想，乃至于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您！
　　我知道这话您不爱听，不愿意听，可是就算让我辞官我也要这样说，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说一一长城不能再修啊！

　　总之，一出苦情戏。忠心的臣子谁不喜欢，一心为圣明、不惜豁出性命的臣子谁不爱？

　　说不得，会，炮灰掉长城，还会多出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话来。

　　大殿的气氛依旧沉默而凝重，嬴政板着脸，既不说反对也不答应。

　　顾易看这情况，心里想着，嬴政这下可陷入两难之处了。

　　答应吧，怕失了面子，反对吧，在众臣联合一致下，这只能说是下下之策，是万般无奈、别无他法、并且实在不得已之下的举措了。

　　毕竟，他今天只要敢张口直接反对，明天就会有一半以上的朝臣告老请辞！

　　届时，必有一番动荡。

　　顾易坐在位子上，期待着一代帝王嬴政到底会施展什么手段解决眼前的难题。

　　谁知道刚一扭头，就接触到了嬴政看向他的视线，顾易从他的视线里感受到了森寒的凉意。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划过千般念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看他干嘛，自己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难道还想拖他下水，打破朝堂上的僵局不成？

　　不仅如此，顾易还看到视线投过来的嬴政微微动了动嘴唇，与嬴政离得很近的顾易看的很清楚，他是在说“价值”二字！

　　初见之时，嬴政就用没有价值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来威胁于他，而今，在这种局面之下，对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言而喻！

　　熟知历史的顾易知道嬴政的厉害，遍数历史，能与其媲美的寥寥无几。总之，这个人绝不能得罪，要紧抱他的金大腿十年不动摇一一如果自己能一直活着的话！

　　至于十年之后，只能呵呵了。

　　人走茶凉，人都没了，别说抱大腿了，把人抱住都没用！

　　因为众大臣都拱手并且九十度躬身，头朝地面（对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群臣顾易表示同情）的缘故，所以他不避讳的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嬴政大幅点了点头，意思是看我的！

　　不过，到底该如何开口呢？顾易思索着。

　　秦朝历史上最有名的关于长城倒塌的事情就是“孟姜女哭长城”。

　　当然，这也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件与此有关的事。那么，这次的长城坍塌与孟姜女哭长城中的长城倒塌是否会是指同一件事呢？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流传的很广，久而久之，人们关注的重点就集中在孟姜女身上、或集中在孟姜女缠绵的爱情故事身上。

　　事实上，长城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的哭泣而倒？

　　长城倒塌这样对当时来说的国家大事，却被一个普通女子的事情所掩盖，乃至于从来没有人深究其中蕴含的问题一一

　　长城为什么倒？
　　长城什么时候倒的？
　　长城倒了之后引发了什么样的后果？

　　顾易对此表示疑惑。

　　不管咯，不管这两件事是否指同一件事，把他们当成一件事就成了。就算这次长城坍塌没孟姜女什么事，相信嬴政也会造出来一个孟姜女！

　　为长城坍塌找到了理由，群臣说的什么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之类也就无疾而终了。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他神一般的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