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上篇·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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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回了许久没来的地界，四海八荒依旧那副模样，只东海海滨多了十里樱花。东海的樱花随着瀛洲而消失在东海，听说几个小妖说起东海海滨的十里樱花，是海君亲自从西海引进来的，那樱花同瀛洲上的不太一样，花香馥郁，颜色浓艳。传闻，海君种下这樱花，只为一人，就是那九天娘娘。
玄女再见那莞之上仙，是在身子又破了之后，她的魂儿被引到了一个新的身体里，或者说是她曾经的身体，也就是那莞之上仙口里的师傅。
她虽进了身子，但不能动，眼前一片黑茫茫。直到身边有人走动 ，才感觉自己没有在沉睡。她听到一个轻轻冷冷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说话，
“师傅，今日那徐若耶又来了，我都明说了讨厌他。”
“师傅，今日那新天君又开始种桃花了。”
“师傅，今日六丁六甲下凡见到一件稀罕事。”
“师傅……”
……
她万万想不到那莞之竟是个话痨，日日在她身边耳语，抱怨，
也多亏她，她才知道外面过了几时。
约莫是半年后，她的手终于能动了，眼睛也能也能睁开了。初次在莞之面前睁开眼，她倒是欣喜的哭了起来，“我日日布着这个阵法，你终是醒来了。”
两日后，玄女能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我是玄女。”把她又是一惊，又哭。她蔼声道，“莞儿，吵。”
莞之破涕为笑，“师傅，你终是回来了。”玄女叹息，她确实是回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能有仙的一生是那么的枯燥，日日都是阵法八卦数术推演，身边除了几位师兄几个兵将，也就莞之话痨些。
玄女撑着手，慢慢坐了起来。她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弄清楚，“我好像在人间看见了你。”远远的一眼。
莞之摘下面纱的脸颇为祸水，抱着她的腰，泪水连连，“莞儿想师傅，等师傅，莞儿等了许久了。”委屈的泪将她的纱衣沾湿，玄女摸了摸她的头，“那应儿的那个法子也是你教的？还有人间那一世？”既然应儿不说，那肯定就是同这位有了约定。
莞之继续委屈，“师傅不愿意回来，你那身子下到凡间，被天道罚做了石头，弄个法子逃过天道我也是不易的。”
听她这样一说，玄女也做不出反驳，任她在话里低泣。等她哭累了，她叹了声，“应儿还在青丘外面的山头等我，我得去找他。”
莞之放开她，变出一件衣裳，她换上后，便朝洞外走去。洞外白鹤几只，樱飞燕舞，还有一只金尾玄鸟站在梧桐树上，这里是西海上的一处岛屿。
莞之期期艾艾的拉着她的袖子，“师傅，你身子刚好，莫要施法，我带师傅去。”两道蓝光，两人消失在洞外。
青丘附近的某山头。
自应儿在山林里发现自家娘亲破掉的身子，便找遍整个山头，找了几日也没收获。心急的他，踏入了青丘的地界。他没有心思好好观光一下娘亲口里的青丘，见到一精怪，一小仙，就问“有没有见过我娘亲。”鸟仙，熊精，乌龟怪，小狐狸，都说没见到。
每日他花半天的时间下山找，半天等在山上，到了一地就制几个人偶，半年过去了依旧没找到。他有些泄气，但更多的是担忧。
这日，他下山在桃花林的林头制了一个人偶，刚制好，就被一个红衣男子踩坏了。他又制了几个，那人又踩，应儿拿着最后一个人偶，警惕的看着他，“你为何要踩我的人偶。”
那人手里玩着狗尾巴草，“我高兴。小狐狸说青丘附近这半年来总是有人偶，东边有西边有，现在这桃林，我罩的地界，竟然也有。你是哪里来的小妖精，竟然敢在太岁爷爷头上动土？”一手抬起应儿的小下巴。
应儿眼里写满不耐，打开他的手，“我在找人。”
那人道，“找谁？”
“……。”
应儿退到一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儿不能放，我放别处就是了。”将人偶放在树上，准备施法。
那人一个闪身拿过人偶，“你身上有鬼族的气息，我不能让你在这放，谁知道他们派个小娃娃干什么。”
应儿眉头皱的深，“我不是鬼族的，我是我娘亲的孩子。”
那人把玩着人偶道，“你那父亲是鬼族的？这人偶做的倒是精致。”指尖点起三昧真火，须臾间那人偶化为青烟。
应儿虽不爽，但也有自知之明，转身不再理他，思考着自己的娘亲究竟去哪儿了，该怎么联系自己的娘亲。走几步，便被一个人墙挡住。他心中不耐，又是那个人。
应儿一派无辜，“你这是要以大欺小吗？”
那人摸了摸鼻子，“以大欺小不算，我这是以善之恶。”
应儿一派天真，“你说的恶是指什么？善又是什么？”
那人捏起一诀，手中青光乍现，一柄长剑。应儿心知斗不过，赶忙跑了起来。
那人作势要攻向他，应儿祭出长枪抵抗。两道白影出现在他身旁，青光与蓝光相接，一里外的桃花受到波及，簌簌的飘落，剑舞飞花。
“上神好气魄，竟然同小娃娃比武。”
白真见两位白衣仙子仙气飘飘，放下剑，摸了摸鼻子。他本意是想试试那孩子，剑中并无剑气。却不想半路杀出两个仙子，一个护着那孩子，一个祭出剑来与他相争，那女子模样竟和昔日的天妃素锦想象得很，“你是素锦？”她不是被便下凡间了吗？
莞之脸上并无波动，浑身寒气，“呵，你是哪凤凰？还是狐狸？”
白真见她气质并不似那善妒的素锦，收起剑，抱拳，“在下白真，还未请教两位的名讳？”
玄女领着被安抚好的应儿上前，“这位是九天娘娘。我是她师傅，这孩子是我的儿子，因走失了，就制人偶找我，不料，竟找到这十里桃林来，扰了上神的清修，委实过意不去。”
白真道，“方才并未攒剑气，是我误会了。还请九天娘娘，上神，这位小公子，请进桃林喝杯酒水，当赔罪了。”
玄女推谢道，“道歉就收下了，酒水就不必了，今日只是出来找他。”
白真也不强求，便见三人化为三道光，消失在十里桃林外。
折颜回来的时候，便见白真在桃林外望着西方发呆。他拍了拍他的肩，“今日有人来了？”白真看是折颜，换上笑脸，“是啊，三个奇怪的人，那个孩子同鬼君长得真像，你说会不会是？那鬼君也是不长眼的，每年都广发喜帖，邀请我们去参加他那公主的生日宴，弄的别人不用过生辰似得。”
便同折颜说了起来，当然，他欺负小孩子的那段略过。说完，折颜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道，“竟然是她。”
白真吃了一口酒，“谁？”
折颜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同他讲起那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唏嘘。
折颜道：“昔年，她是天生的赤子。三清尊圣旨她一个师妹。她对阵法术法天赋堪比东华，也曾带兵打过仗。曾与羽化的魔尊战戈交过战，打到一半，那魔尊瞧上她，天天去军营前提亲，被她连人带物的打到海崖，时间久了，仗也不打了，躲回自己的洞府，那魔尊也不是吃素的，她躲哪儿，他就找到哪儿。那些年两军相安无事，有化戈为友的苗头。魔军打赌自家魔尊什么抱得美人归，另一边也分成和亲派和各自安好派。最后还是三清礼托父神母神同那魔君好说一番，那夜后，魔君伤情了几年，不过百年，左拥右抱，儿女双全。她也在这四海八荒鲜有消息，二十万年前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女娃娃做徒弟，三清拦不住，也随了他，那徒弟也就是今日的九天娘娘。哦，还有现今学堂里所授的阵法数术，多半是她的杰作。东华作为天地共主也是在她宅居在家以后的事情了。”
白真听的兴致来了，多喝几口酒，醉倒在石桌上。折颜拿出袍子给他盖着，坐在一旁，又拿出一壶新酒喝了起来。
“昔年，我也见过她几面，和你娘相比也不下半分。如果没有那件事，她怕是早就子孙满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上篇·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