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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个世界·十里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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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在连华殿外守门,今夜本不该是他当值,无奈他的雉不敌那云姜小子的卢,便也输掉今夜的自由,哎,大意失荆州,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远远地他看见两个身影往连华殿走来,喃喃道:“木头,那是君后吗?”同他一起值夜的木头点点头,目不斜视。他心道:“今日可算是没白来。”两人上前:“拜见娘娘。”
玄女做了个起的手势。疏影见若里伶着食盒,当下心里知道君后的来意,可他又想到一刻前这连华殿里来了好几位妖娆女妖,不禁燃起八卦之心。“娘娘,方才君上下朝就着了几位女妖侍奉,我这就去禀告君上。”
玄女摆摆手,嘱咐若里带好小殿下,便独自进殿。娘娘这是捉奸呀,疏影心道。若里见他一直盯着自家娘娘的背影,一脚踩住他的左脚,“呆子,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呢?今儿个不是云姜值夜嘛。”疏影低头看了看这小姑娘,“嘿嘿,云姜小子约莫是去凡间进学赌艺,哎,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进学十日也及不上我。”若里对他吐了吐舌头,“大话精。”
木头瞥了一眼这对“父女”,默然无语。
且说玄女进到连华殿中,依着记忆走到一池温泉的偏殿,推门而进,不意外的看到一池红白花瓣,离境红襟微敞,左右几位妖娆美人,酒气蒸腾,有些人间所说的酒池肉林之意。玄女面不改色,只眼眸中笑意加深,“君上好力气,刚刚处理完政事,就来陪美人,当真是不负光阴啊。”
离境并不明白自己这位夫人来此之意,吃着美人递上的瓜果,喝着美人甄的玉液琼浆,上下打量了他的君后一番,并未出声。这时一位美人走到玄女跟前,“娘娘,我们几人也是来陪君上解乏,饮酒作乐,娘娘也是同我们一起伺候君上的。”那女妖还未说完,就被玄女打了一巴掌,“不要把你们这些杂碎同我相提并论。既是明白自己是个玩物,就该知道这大紫明宫随便捡个就能取代你。”那女妖不甘,咬咬牙。“我们是君上带进宫的。”玄女又删了她一掌,“呵,哪里来的野物,竟敢同我这么说话。”玄女定了她的身,又打了几掌。
“你们下去吧。”离境说完,这些小妖拖着湿漉漉的身子退到殿外。离境从池中起身,玄女上前替他换了一身衣裳。离境看着玄女替他系上腰带,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竟摸不准他这位王后的心。“你,来此有事?”
玄女抬头看他,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好看,飞入鬓角的眉,漆黑深沉的眼,挺拔刚毅的鼻,还有这薄情的红唇,道,“君上,应儿想你了。”
应儿他是知道的,是他这位君后同她人间情人的孩儿,尚在襁褓中,怎的会想见他呢。约莫是他这位王后想见他。为何?他与她之间似乎没有情之一字。玄女,你究竟耍什么花招?使计成为这大紫明宫的君后究竟是为何?他食指一抬,迫的玄女与他目光相接,只见她目光含笑,“我的娘娘怎么这么不诚实,想见吾。”玄女说,“是啊,玄女想见君上。”
约莫是温泉汤蒸腾的酒气,离境看这这双眼同他是不同的,那殷红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吻上,然后沉沦。
离境看着他怀里的玄女,睡着的模样,倒越发不似那人。他理了理她散落的长发,见她没反应,又刮了刮她的鼻子。想是做着什么梦,他见玄女喃喃的在说些什么。
离境觉得他和她大概是这四海八荒最莫名其妙的夫妻吧,貌不合,神也离。同她也不过在昆仑虚见过几面,但有一日,他见她跪在他父君面前,会献上昆仑虚宝图,条件是要嫁我为妻。虽诧异,但见她同司音长的那般想象,也没拒绝。他亲眼看她被父君用方天画戟打伤,又受彼岸花鞭。离怨打趣他,有个能受苦的媳妇。他面色未改,但心中还是被震撼了。父君让他亲自带她到昆仑虚,一路上,他扶着她,在进入昆仑虚之前,他问她,为什么?他并未对他有情。她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你的君后之位一定是我。当时他并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但同昆仑虚一战之后,父君被封东皇钟,皇兄法力尽失,昔日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成了今日的三荒之君。
登基那日也是我成亲之日,那日司音来同我讨要玉魂,我知道他是为了救墨渊,我断不会给的,我承认我嫉妒。但不等我说话,看着身着喜服,娇艳似鬼族之花的玄女,袅袅婷婷的同司音说,这玉魂已是她之物。看着愤怒的司音割下她的一片衣角,看着她被逐出青丘。她不以为忤,恍若她背叛族人是稀松平常之事,笑着同我说,玄女,今后只有陛下您了。我只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所幸,拜堂也拜过了,我便走向我之前当皇子住的连华殿,几个女妖侍奉下,好似回到了那段浪荡生涯。但心中所缺,终是不同了。如今,他已是这三荒之君,底下有万千臣民,他是这鬼族之王,肩上有万千臣民的祈愿。
但对玄女,他终是不明白自己该如何相处,只得以礼相待,只待她露出尾巴,但她也确实是为合格的鬼后。不过短短数年,这大紫明宫就又重新开起紫杜鹃,宫外的几个部族也开始有了顺从之意。
离境一个传音,让殿外候着的几人,领着那几位惊扰娘娘的女妖,离开大紫明宫。她既是他的妻,断然不会被别人欺负,纵然他对她并未生情,他也是她的妻,离境如是想。但殿外候着的几位,看了看连华殿外的天,若里同疏影同道,“大紫明宫这是要变天了?”至于木头,则不忍打击那两位兴致颇高的“父女”,低头见怀里的小殿下无齿一笑,大眼对大眼。
几个时辰过去了,殿外的赤鷩鸟“滴滴”叫了三声。玄女依旧昏睡,离境合衣下榻,殿外候着一行宫人,也是该快上朝的时辰了。他起身,但听见玄女梦呓一句“夫君”,回头一看,她手里攥着他的衣角,他不觉好笑。
离境捏起一诀,幻个同他一模一样的人偶,想代他上朝,终觉不妥,还是打散了那人偶,幻了个麒麟匕首,轻轻一割,他的大红袍子怕是废了,也罢。
一个闪身已在偏殿外,他同他的侍卫长离陌说,“这个袍子穿的厌了,拿件新的来。”
又嘱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离陌怪异的看着自家主子,低头称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