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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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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气氛相当愉悦,二老对我三年在外的生活充满各种好奇,大事小事问个没完,我当然乐意跟他们分享我的收获和喜悦。那些已经过去的痛苦和艰辛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好像只是为了增添我被最亲爱的人夸赞时那畅快的满足感。
没有什么比此时的欢声笑语更让我安心,我庆幸我离开他们的庇护后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庆幸我学成归来没给他们丢脸。
最令我高兴的是,这场欢声笑语完美地避开了某些人和事,避开了那些令人头疼、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远离是非的老人或许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般计较,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那么的爱我,而不愿让我有一丝一毫的为难。
外公一世英名,怎会不知道我离开津东的内情,他只是给我台阶下而已。
***
心头大事解决了,多留两天陪陪老人家未尝不可,从小我就喜欢外公外婆的家,周边的景色总是让人心旷神怡,或许有助于我改善睡眠。但我怕时间长了再想走就难了,所以暗暗权衡了一下,决定接下原本打算拒绝的一个工作,这样就好跟外公外婆交代了。
这事当然不能让狐狸夫妇知道,我应该早点认识到,如果能留下我,小白才不会介意我跟她使性子,若她真想这么做,我也没有把握能够说服她。
今时不同往日,我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或者说处境。家人始终希望能够照护我,哪怕我不再是小孩,哪怕我一直强调自己在他乡异国过得很好。这一点我回国前并没考虑到,他们想我留下来的意愿比我想象的要强烈。
我也不是矫情地想要远离伤心之地,只是找到了更适合我的环境,计划维持即有的生活状态,这样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或许远不足以放我独自面对未来的路。
但我确定要告诉他们自己也担心某天在路上遇到旧爱会尴尬吗?
我知道我给自己挑的路不尽然是最好的,但是家人们希望给我的最好……他们不明白,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承受。
这么些年我亲手舍弃的美好,我没想过哪一天再找回来。刚开始是不敢想,狠下心让自己走得更远,到后来渐渐地不会去想,人总是失去一些东西再得到另一些,我既然朝前走了也没有再回头的理由。
唯一让我心有顾虑的是会伤害家人的感情,我若自私地朝着自己的意愿走,和三年前的我有什么区别?到底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换做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是不会在意的。
记得有一次在瑞士工作的酒店撞见了高中同学,跟我交谈的十来分钟里全程都是不可思议的
我打趣道:“现在的富家女该怎么生活?我已经跟不上节奏了。我在学校这些年,没一个人把我当富家女,说明我转型相当成功。”
她表示不能理解:“好端端的干嘛要转型呢?你家是破产了还是少给你零用钱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认真讨论起来颇费功夫,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嗯……没别的,就是自己作呗。”
自那以后我便开窍地发现,围绕在我身边的所有为什么都找到了答案。但我可以这样搪塞别人却无法敷衍二老。我想我只能以退为进,寄希望于时间让他们慢慢想通并接受我不会留在他们身边的事实。
于是,在海边晃荡了一大圈的我,得出的结论还是按原计划行事,赶紧把该办的事情办妥,再想办法溜走。
回到别墅,外公在客厅看电视,我坐下来陪他一起看。
没多久,小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坐到我身边:“回来啦?”
“嗯。”我迟缓的应了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思考问题。
小白识趣,转而跟外公聊起来,“爷爷你什么时候喜欢看娱乐节目啦?”
“前段时间黄老的孙媳妇……”
“罗灵?”
“对对,就是你那个朋友小罗,她带孩子来看望黄老,顺便跟着黄老来我这边玩,就是看的这个节目。”
小白呵呵笑,“罗灵还有这种高雅审美呀?”
“小罗看得可认真了,还说她以前也学过跳舞,特别喜欢看这类节目。”
我抬眼看了看,屏幕上有人正在点评台上两个舞者的表演,我没看过国内的娱乐节目,但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
小白见我也看起了电视,悄悄挨近我:“怪不得这姐们老嫌我舞技差,原来自己学过。咦,不对啊……上次在酒会上看她不是很会跳……哦,我明白了,这个心机girl!”
我看她唇边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大概猜到她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津东,最有名的两个灰姑娘,一个是小白,另一个就是她的这个好朋友罗灵。
提到这对“女佣姐妹花”,我常常暗自忧伤,想我堂堂正牌千金,按道理应该是无数适婚男青年跪求的香饽饽,却在嫁人这件事上差了她俩不止一星半点,你说荒唐不荒唐?
我订婚的时候,小白正跟周继祖对着干,罗灵甚至还没发现黄谦谊扮猪吃老虎,如今两人娃都有了,我却还是个黄花闺女,每每想到这茬就有漫天的挫败感袭来。
多年前自诩情感专家的我,还没有这两个姐姐会撩男人,多么伤感的笑话,这么看以后恋爱还得找她们讨教几招。
哎,其实有钱人家的女儿也不尽幸福。
如果你一贫如洗,那么不用烦恼男人娶你到底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爱你的钱,也不用担心被迫走上家族联姻,一辈子耗在传宗接代、争家产、斗小三这些破事上。
但我曾无比自豪于富家千金的身份,总觉得自己跟别的千金不同,可以选择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当时并不知道,总有一天我也会沾上豪门的狗血。
我问小白:“这种节目很受欢迎吗?”
小白盯着屏幕不假思索道:“最近好像挺火的,朋友圈里有好多人在看,但我是第一次看。”
很快我便找到了感觉不陌生的原因——主持人请出了一位我认识的舞者,就是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人。偌大的电视,高清的屏幕,她的舞姿在灯光的映衬下美极了,身材还是那么好,一个两个都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
小白也发现不对劲,突然抓着我的手,“那不是……”
“严立彤。”我很淡定,而且庆幸没有像昨晚一样消化不良。
“你们也知道?”外公兴致勃勃地说:“这小姑娘跳得很好,小罗说她人气最高,今年的冠军非她莫属了。”
“是吧……”小白接不上话,笑容有些僵硬。
我反而很平静,昨晚见到她心中确实有些波澜,但今天再看,显然已经无所谓,“外公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她跳得最好。”
小白还是坐不住,很快找了个说辞:“爷爷,我带朵朵去厨房看看,要是她有什么想吃的也好提前准备。”
“好,去吧。”
转眼我就被小白拉离了大厅。
我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吐槽道:“你干嘛呢,一个电视上的人至于让你这么自乱阵脚吗?
小白愣了愣,或许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了,笑了笑,没好意思地说了句:“眼不见为净嘛。”
我说:“我可好好的,就你瞎紧张。”
她连连点头:“是是是。”
我又说:“不怪你,我们许久没见,你也不清楚我对当年的事放下多少,深怕我受刺激。”
她依旧点头:“是是是。”
我笑了,她服软的态度向来好,看着满不正经,其实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了,也省得我多费唇舌。我直接给她下了指令:“但是往后不要这样啦,万一以后还当面碰上了呢?都是陈年旧事我早就不care了,你可别给我丢脸。”
“是是是。”
小白热情地将我请进厨房,我晃悠一圈象征性地点了两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