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十年》无花糖

6、黑夜中的幽灵

　　凌晨三点的魔都上海，街道上早已经是空无一人。自从进入孤岛时期之后，整个上海的人气就变得越来越差，除了个别地区之外，其他地方一到夜幕降临之后就宛若死城一般的寂静。这种情况在华界更是如此，除了偶尔疾驶而过的日军巡逻车辆之外，整个大街上早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动静。

　　一个身着风衣带着礼帽的男子就出现在了这一片寂静中，就看他走走停停，甚至于还会停下来抽上一根烟。很快一辆插着日本膏药旗的巡逻车迎面开了过来，男人快速转身把自己隐藏在了一个大石柱的后面，直到这辆车消失在夜幕中后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男子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小洋楼的门口。从外面看上去，这里显然是一座已经被废弃的住所，不过往日的气派依旧还在。只是这种气派在这一片充满肃杀气氛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诡异，任何人只要多看上那么几眼，心头顿时都会有一阵阵莫名的悸动。

　　男子左右看了一眼，随即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尽管只是几下，但却是很有规律性。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一张充满警惕的女人的脸出现在了男子的面前。男子并不说话，而是取出半张美钞递了过去。女人接了过来，随即和自己手里的半张美钞拼接在了一切。

　　“进来吧，陈先生等你很久了！”说完女人侧身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可以穿过的空道让男子通过。等男人走进来之后，女人又一次警惕地向外看了几眼，这才把门小心翼翼地给关上了。

　　女人拿着一盏蜡烛在前面引路，男子跟在她的后面上了二楼。这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是已经破败不堪，地上到处都是废纸和断木，楼梯也在两人的踩踏下发出了沉重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声音等同于鬼屋里的怪叫声，让人整个头皮发麻外带毛骨悚然。

　　女人终于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就见她扭动门把打开了门，随即示意男子可以进去了。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房门立即在他的身后被关上了，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男子在黑暗中站了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然后才听到从自己前方两点钟方向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夏阳先生你好，我是军统上海站特别行动组的负责人，他们都叫我陈先生。”

　　话音刚落，一盏台灯就亮了起来。夏阳稍稍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整个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台灯的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很精神外带很谨慎的中年人，尤其是他的那双目光，尽管是在黑暗之中，但依旧如同两把利刃一样地直插向夏阳这个方向。

　　“夏先生请坐，我们坐下来好说话！”陈先生很客气地招呼道。夏阳走到陈先生的对面坐下，然后就看到陈先生取出一个布制的钱袋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们说好的的报酬，你们铁血锄奸团帮我们杀掉了几个榜上有名的汉奸，这里总共是一百块现大洋。请夏先生查收一下！”

　　夏阳拿过钱袋但是并没有去数钱，然是在手里面掂量了一下，随即就揣进了怀里。看到夏阳起身准备走，陈先生慢慢说道：“怎么，这一百块大洋就够你们活下去了吗？”听到陈先生这样问话，夏阳冷着脸说道：“陈先生要是有什么更好的活儿的话，还请照顾一下我们。不过要看价钱了，现在鬼子兵到处抓人，杀一个汉奸可是得花费我们不少的精力。”

　　说到这里夏阳顿了一下，“说实话，这次刺杀刘畅的行动尽管表面上很成功，但是我们这边也折了一个兄弟。按照我们的规矩，这一百块大洋里面起码得拿出三十块给他的家人。所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挣的钱都是用命在换的。”

　　陈先生从茶几上取过一根红圈香烟点上火吸了几口，“现在正值党国危难之际，你们这些热血青年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报效国家呢？光靠这些暗杀能解决多少问题？战争的问题说到底还是要通过战争的手段才能彻底了解！”

　　夏阳冷笑道：“战争？战争我倒是看得不少，但是我对国军已经失去了信心。我全家上下十口人，在南京沦陷之后除了我之外，全部都被日本人杀了。我的小妹妹被鬼子凌辱了之后被他们用刺刀挑着游街。那个时候国军去哪里了？我们所谓的尊严又去哪里了？”

　　夏阳的话让坐在对面的陈先生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自在，“失败是暂时的，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的。像夏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如果整日里就做暗杀的事情，说实话实在是太屈才了。我们军统欢迎夏阳先生能带着你的团队一起加入，我们携手抗日。”

　　夏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和我的兄弟们还是习惯自己行动，这才是一个自由战士该做的事情。陈先生要是没有事交代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要是有什么好买卖请及时通知我们，现在的魔都，一条人命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不多杀几个汉奸，我们怎么能活的下去呢！”

　　就在夏阳走到门口，手已经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陈先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最近我们军统决定在上海掀起更大的一股暗杀潮，务必要把日本人杀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刚才夏先生你说想多挣点钱，我想这应该是个绝好的机会。”

　　果然，听到这话的夏阳停下脚步，继而慢慢地转过了身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中国文化中亘古不变的规律。就见陈先生从座位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对着夏阳的方向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日本军方参谋本部负责中国战区情报工作的挂尾良夫中将即将到达上海，我们戴老板已经下了命令，要我们上海站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暗杀。”

　　尽管不知道这个挂尾良夫是什么身份，但是他的中将头衔还是立刻引起了夏阳的兴趣。在稍作了一番思考之后就听夏阳说道：“杀死他有多少钱的回报？？

　　夏阳的问题让陈先生顿觉哑然失笑，就听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你夏阳先生就没有信仰吗？”就听夏阳冷笑了一声答道：“信仰？我当然有信仰，我的信仰就是钱。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了任何信仰。何况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让我相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信仰害死人！”

　　陈先生叹了口气之后答道：“我们戴老板的暗杀赏格是五千块大洋，事成之后立刻付款！”随即他就看到夏阳拉开了房门，“陈先生，你就准备钱吧，到时候你会收到我的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