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小猫》地久天长

22、古代王朝篇3

　　皇后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甚至连这一年的春祭都没能看到，皇后逝去，皇帝罢朝三日，没有人知道这三日皇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在干什么，只当是皇后逝去皇帝太过于心伤，民间百姓多是称赞皇帝重情，与皇后伉俪情深，传为美谈。
　　皇后的逝去并没有让太子回到从前，皇帝似乎一夜之间忘了自己曾经最喜爱的，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让太子在朝中的地位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说到底，太子只是太子，而不是皇上，太子能有多大权利，全看皇上愿意给多少，如果皇上不愿意给了，你也只能乖乖受着。
　　父子的关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顾天启还太小，没有进入朝堂，然而最近皇帝一连扶持了好几个皇子，弄得满朝火药味十足，包括太子这番变故，都让顾天启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安，直到皇帝下旨，不让他再见太子，这种不安的感觉一下子强烈了起来。
　　见到小皇子频频走神，齐世子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还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知道自己再怎么讲面前的小皇子都听不进去，干脆放下了书。
　　“殿下，您有心事。”
　　顾天启烦躁地扔开手里的书本，胡乱的抓了几下长发，苦着脸道：“我担心父皇和皇兄。”
　　连‘本殿下’都没有说，看来真的是烦心到极点了。
　　齐向北并不知道皇帝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已经有了些猜想了，但是这些都不能说，在一切还没有定下来之前，多说多错。
　　“陛下毕竟是您的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您，这不就行了。”看着面前小孩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心下一软，宽慰道。
　　“我担心父皇是因为母后，担心皇兄是因为父皇。”至于皇后逝世，顾天启其实心里没有什么感觉，皇后自小就很偏心太子，即便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很公平公正，但是从很多地发挥都能看出偏心偏的相当厉害。
　　对于皇后的逝世，顾天启有些伤心，但更多的是释然，就像是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没有了，但是父皇显然不会像他一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父皇是多喜欢母后。
　　“您如今也没有什么心思学习，不如臣向陛下请旨，带您出宫散散心如何？”
　　顾天启闻言终于眼亮了，点了点头：“依你。”
　　听见顾天启和齐世子请见，皇帝缓和了脸色，挥了挥手，让御书房里的大臣们退下后，立马将人召了进来，听见齐世子说要带人出宫散心，见着自己最心疼的小十一脸色憔悴，巴掌大精致的小脸这些天更是消瘦了不少。
　　“齐爱卿先退下吧，朕有些事想要和皇儿单独说说。”
　　“臣遵旨。”
　　御书房里所有的侍女太监也都自觉地退了出去，当确定好没有人后，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见他挺直了脊背丝毫没有惧怕紧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开口。
　　“天启，朕想要以后朕的位置由你来继承。”
　　一句话直接将顾天启炸的头晕目眩，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
　　“父皇，这......”
　　“你现在不用给朕答案，最近京城里太乱了，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正好衡州大旱，朕让你带人去赈灾，齐爱卿同去。”
　　“你可以好好看看这片江山，属于大夏的江山百姓。”
　　“齐爱卿有大才，然其父不是一个省心的，所以此人能重用，然而却不能全然信任。”
　　“此次前去，定要注意安全，多看多做，少说少错。”
　　听着皇帝絮絮叨叨地叮嘱，顾天启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就快要扭成了一团。
　　他没有问他的太子哥哥怎么办，能在皇宫中生活的很好的就没有蠢人，更别说顾天启有名的聪慧，他知道，当他的父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太子的位置，就已经注定了。
　　“天启，你来。”皇帝将顾天启招到身边，从小指上取下了一个指环似玉似金，虽然是黑色，却极为通透，里面雕了一条金龙，活灵活现，只有在将指环对准阳光时才能看见里面的金龙，仿若在片片黑云里游动。
　　皇帝亲手将这枚指环戴在顾天启的大拇指上，正正好好，让皇帝更加满意：“这枚戒指代表着皇室暗卫的所有权，这一次你远离京城，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去做，他们也会保护你，直到你安全回京。”
　　指环上还有着皇帝的体温，顾天启怔怔地摸了摸指环，没有拒绝。
　　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儿定不负父皇所望。”
　　“等到儿回来，一定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回轮到皇帝愣了愣，见到顾天启挺直脊背大步离去，虽然年纪小，然而已经能够初见峥嵘了，不禁欣慰地失笑，缺一个没忍住嗓中的痒意，咳了起来，老总管一见皇帝这般模样，立马紧张地将药端到皇帝面前。
　　“不用......咳咳......不用担心，朕暂时还不会有什么事。”皇帝喝了药，压下了嗓中的痒意，脸上没有一丝担心。
　　“朕很开心，这一次离开，想来小十一能学会很多吧。”
　　“您既然担忧殿下，何不留在身边教养，外面难免会出什么意外，万一......”老总管有些担忧。
　　“纸上谈兵永远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皇帝，小十一这一行或许危险了些，但朕不希望他成为一个昏君，不识百姓疾苦，这一行利大于弊。”皇帝说着脸色暗淡了下来。
　　“朕也希望能够慢慢来，但是朕也没有时间了。”
　　“小十一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在朕还在的时候迅速成长起来，朕会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为他铺平道路。”
　　“不惜一切代价。”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这一下朝堂震动，一个六岁的稚儿去赈灾，这简直就是在说笑，好在后面还提到了齐世子作为副官一起去，大臣们只以为皇帝是看重齐世子，想要为他攒资历，见着几位阁老都没有反对，就更不会有人来做这个出头鸟，尤其是在皇帝最近脾气并不好的前提下。
　　反正去了那边出了事还有受宠的小皇子顶着，虽然太子最近失势，但是小皇子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朝堂上即便已经开始乱起来了，也暂时与他无关，毕竟他太小了，连进入朝堂的资格都还没有。
　　顾天启再次见到太子，是在他即将出发的前一天，第一眼见的时候，简直将他吓了一跳。
　　不过几个月没有见，太子活像是老了十几岁，眼里不再是以前那样张扬自信，反而透着一股阴郁。
　　这样的太子让顾天启有些不敢靠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皇兄，你......要照顾好自己。”顾天启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不是他没有话说，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触到自己这位骄傲的兄长他内心的伤疤。
　　而且父皇说的话，无论他将来会不会答应，都已经将他推到了太子的对立面，帝王多疑，但是多疑的并不仅仅是帝王。
　　太子没有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顾天启刚刚大病痊愈，但是资金又心情烦躁，这病就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彻底好，如今偶尔还会咳两声，本就精致无双的小脸透着股病态的苍白，更加惹人怜爱。
　　这就是他的亲弟弟。
　　不管以前是否亲近，但是他们是亲兄弟，那么久是天然的同盟，然而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也要在母后逝去后不久就近乎被‘发配’，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以前或许还会对皇帝敬爱有加，如今的太子却只会用最大的恶意来踹度皇帝每一个命令背后的深意，所以对这个弟弟，他难得的有了些愧疚。
　　“你要走了。”
　　顾天启点点头，没有说话，气氛尴尬了起来。
　　太子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喃喃了一句：“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没等过顾天启听清楚想明白，太子就已经自顾自地转头走了，顾天启站了原地愣了一会，也什么都没有说回去继续收拾行囊了。
　　既然注定已经没有办法在同一阵营，与其将来为难，倒不如现在该断的断掉。
　　这样，等真的到了那一时刻，至少不会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