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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寒蝉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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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用我的一生换你一天的快乐,我愿意付出我的一生。
“苏凌婵!”林九玄默默念叨,没有她的日子,当真难熬,期盼与她重逢,可是她即将嫁入皇室,成为妃子。皇帝老儿都七老八十了,还要取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也真是不要脸。真希望这皇帝老儿活不过今年。
重逢之时。
玫瑰拥簇,红莲弱水。皓月当空,一袭冷衣,深眸露情。
情到浓时,何事悲风。
“凌婵!”林九玄惊恐地叫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别走,别走!”林九玄急的满头大汗。这一着急一下子给醒了,头一阵蒙,四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石室里,躺在一个石床上。这是什么地方?刚才原来是个梦啊,林九玄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毕竟是梦见了苏凌婵。
“公子,你醒了!”在床头站着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丫头,细声说到,倒吓了林九玄一跳,林九玄定睛一看,摸着胸口说到,“你是人是鬼?”
“公子可真会说笑,我几时成了鬼了!”小丫头很不满,谁愿意和鬼扯上什么关系,就算他们一直生活在鬼地方,在别人眼里一直扮演着恶鬼。
“也是,哪有这么漂亮的鬼,喂,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林九玄顺手捏起一串葡萄,正要放进嘴里,被小丫头一把打掉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只不过看你漂亮,问了下你的名字,你干嘛这么生气,还要打我?”林九玄很气愤,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不是呀,公子,我们这里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也不能乱摸的。”小丫头边收拾果盘边解释道。
“真的?小姐姐,你多大年纪?你叫什么名字呢?”林九玄坐在石桌上,盯着穿黄衣服的小丫头,油腔滑调道:“我好像从哪见过你,从哪呢?”
“公子,你可真会说笑,我从四岁就来这了,一直都没有出去过,你怎么会见到我呢!”小丫头微微一笑,这人当真说话不靠谱,怪不得老墓主教导天下的男人最会哄骗人呢。
“嗯,不可能吧,这十几年都没出去过,你少骗我!”林九玄一脸不屑。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就连我们少墓主也是一年出去一次,更何况是我们了!”
“少墓主?”林九玄一听,赶紧趴过来,紧凑到小丫头的脸上问道,“你们还有少墓主,你们少墓主是谁,是不是很坏,是个大恶魔?不,不对,瞧你的模样,应该也是个大美人?不对,应该是个。。。。”
“当然不是,我们少墓主,人可好了!”小丫头喝到,她哪里肯让别人说她主人一句不好,不过,美,她倒是很赞同。
“是呢,是呢,你们家少墓主很好,你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森恐怖的,你看这石床,这石门,哪里像是给人住的,亏你还这样维护他!”
“你再这样说,小心你的头!”小丫头一脸愠怒,扬起了木笛。林九玄是吃过这个乐器的亏的,万不敢轻举妄动,道:“好好,你们家少墓主是个大好人,好吧!”
小丫头撇了林九玄一眼,把木笛收在腰里,不再理会林九玄。
林九玄四下望了一眼,转眼问道:“跟我一起来的哪两个姑娘呢?”
“什么呀,现在就剩半个了!”小丫头道。
“什么什么就剩半个了?”林九玄很不能理解,一个就一个,两个就两个,哪里有半个之说。
“若是一个人连心都没有了,不是半个人是什么!”小丫头缓缓道,像是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她的心被挖出来了,现在可不就是半个人了,公子,我可说错了?”
“多嘴!”室门外飘进一阵香味,一个穿着黑纱年轻曼妙的女子飘落在屋内。
小丫头赶紧低头道:“参见冷左使!”
“少墓主让你好好侍候这位公子,没让你多嘴!”语调伴着冷香,当真是冷上加冷。
绝情,只是为了看错了人,信错了事。悲哀,只是为了伤心欲绝,冷酷,只是为了掩盖受伤的心!同属于冷,可也有大大的不同。苏凌婵之冷,冷的高傲,冷左使之冷,冷的伤心欲绝。
在这座厉墓里,充斥着悲哀的绝情,绝情的伤悲。伤过的人,伤过的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愈合,为了释放,或许最好的选择就是选择仇恨。
“你看上去怎么如此哀伤呢?”林九玄看到眼前的女子,一身黑纱席地,拖着半身哀伤,半身仇恨。
“又关你何事?小心你自己吧!”黑纱女子一脸阴冷,脸上别无表情。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林九玄扭头,脸上笑道:“我就知道你没事!”伸手拍了拍来人的肩,这人正是苏红英,身后跟着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小丫头。
“你还没死啊!”林九玄惊喜喊道,他以为苏红英与江海娍有机会活下来的那一个,定是江海娍,因为江海娍够毒。
苏红英见到林九玄站到这里完好无损,突然满腹怒气,扬手就劈来,“该死的小淫贼,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呢?”
林九玄一脸迷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红英到底为什么发疯似的要劈自己,江海娍呢,难不成苏红英把江海娍的心给取出来了?苏红英为什么要叫这黑衣人为姐姐呢,她不是厉墓的冷左使嘛!难道苏红英也是厉墓里的一员?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赶紧让我离开!”林九玄心里大喊到,“都着魔了!”
苏凌婵在排练舞蹈,这关系到她的荣华富贵,遥远的幻想,怎么能当成儿戏。即将入宫,自然要献上自己最拿手的舞蹈,打动皇上的心。可是,皇上是什么样子的呢?苏凌婵什么也不想听,未来,她只靠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此之后,天下的人有谁能够不尊敬自己呢,那时,定将施恩天下百姓,万民归顺。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准备了好久,最后的一刹那告诉你,全都白费。你是生气还是失望?不,是愤怒,是仇恨!
苏凌婵连着三年都没有成功入围,不是因为准备不充裕,不是因为长得不够美,只是因为太完美,或许是因为出身,商人的地位不是很高。家庭到成了累赘。所有的金银财宝,金银首饰,她都不放在眼里,因为她有的是钱,可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人的欲望是永远不能满足的。当你是个乞丐的时候,想要一个馒头;当你手里有个馒头时,你就想让它变成元宝;苏府千金大小姐已经够金贵的了,可是远不如皇妃来的痛快些。
今年的大选,苏凌婵本来是没有把握的,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今年全朝上下都打点好了,加上她天赋极高,人有极漂亮,今年入选不成问题。
苏府大宅百花齐开,百艳争妍,打点的井井有条。只是老太太今日精神不振,召来儿子讯问到:“瞧瞧,瞧瞧,你做的好事!天下竟有你这样狠心的爹,我就这么两个孙女,瞧都被你给祸害成了什么样子了,大孙女自知道自己要嫁入皇宫的那天起,就人不人,鬼不鬼的,像魔症了似的,捣鼓那该死的‘寒蝉微露’,本来好好的二丫头,你也给我早早的打发出去了,如今不知道如何了?”
陶璟是个细心的人,每日自当拜见老太太,可是苏红英近日失去踪影,他心里着忙,也顾不得老太太,自是找了个借口,寻她去了。老太太平日里不大上心,一连几日不见陶璟过来,自是知道必是发生什么事了,打发仆子喊来儿子,一阵怨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骂了苏质一通。苏质自是知道自己为了保全家族,委屈了两个孩子,心里也难过得很,今日听老母骂自己,更是难过非常,不免落泪,痛诉自己持家之艰难。老太太见儿子落泪,心里也不是滋味,道了句:“罢了,罢了,你自己拿主意就是,只是好端端的,我提醒你不要害了自己的儿女。你出去吧,好生待凌婵丫头,哪日到了那皇宫,不知日子如何。我可怜的二丫头!”
苏质一听,连忙拭袖道:“母亲放心,红英向来机灵,何况又有二姑爷,不会出什么事,我也让陶璟去四处打探了,一有消息立刻回报,您就放心吧!”
苏质见老太太疲倦,遂拜别了老母,抽身出来,来到院子,见凌婵几日来一门心思研究“寒蝉微露”,不吃不喝,脸又消瘦了些许,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老爷,为什么在这里发呆?”苏姨娘来到苏质身边,温柔道。
苏质回过神来,微微有些嗔怒:“夫人,你怎么出来了?阳光灼烈,你还不好好在屋里呆着?”
“老爷,我近来好多了,只是老爷消瘦了许多!”苏姨娘从丫鬟手里接过遮阳伞,轻轻一移,苏质完全站在了阴凉下。
“老爷,凌婵这孩子,不像红英,素来冷的很,可她心是好的,只不过怪我,没能好好照顾她,有愧姐姐重托!”苏姨娘双眼一红,眼泪悬在睫毛上,拧成一股忧伤,“当年要不是我任性的话,两个孩子也不会如此,凌婵更不会这样冷酷,红英的脸”
“好啦,不要说啦,你我都知道,这是她俩的宿命,怪不得谁。”苏质拍拍苏姨娘的肩膀安慰道,语气沉重,裹着复杂的情绪。
苏姨娘不再言语,哪些宿命是该有的,哪些宿命是不该有的,十几年过去了,姐姐的话,她依旧想不明白。
“寒蝉微露”是她与姐姐的绝技,当年也是因这支舞蹈结识苏质,也是因此种下了这样的命运,若不是苏质一再要求,她是万不拿出这支舞的,这支舞出现,她不得不想起姐姐,不得不面对以往的伤心之处。
“有雪!”苏姨娘猛地一惊,抬起眼睑,自己的名字已经有好些年没人提了,今日又听到苏质这样喊自己,竟随口脱出:“姐夫!”这一喊着实让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十几年的“夫妻名分”,不抵“有雪,姐夫”来的情真意切。她眼里流露出光芒,抱着希望,苏质扭头回避,直望着院子中央,缓缓地冷道:“凌婵的舞步好像有些欠妥,你瞧瞧哪里出现了差错。”
苏姨娘一脸失望,看着苏质严肃的面庞,重燃的希望被狠狠地浇了下去,道了句“姐夫,你当真要将凌婵送进宫去?”
“这是她的宿命!”苏质冷冷地说到,苏姨娘心里一颤,他的这种表情又出现了,时隔十几年,又浮现在他脸上,冷酷,无情,怨愤。
“姐夫!”苏姨娘在心底里轻声喊道,像是划过一道血口。
“寒蝉微露,心意暗咏”是心诀,可苏凌婵急功近利,并不得要旨,苏质皱起眉头,喝到:“凌婵,今日练不好你就不要吃饭了!”
苏凌婵听到父亲如此严厉训斥自己,心里更加着急,脚步一乱,跌倒在地。苏姨娘见此,有些心疼,道:“老爷,我教就是了!”扶起凌婵,打落掉她身上的土,揉揉她的肩膀,温柔道:“凌婵,没事的,慢慢来!”
凌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己这几年的苦练,父亲竟全然不知晓,到头来还要被父亲责骂,心里很不是滋味。姨娘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不顾脚踝旧伤,又继续舞起来。
苏质瞧见,心里有愧,又不好明说,只得甩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