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年》哲公子

9、宿醉 许如连醒

　　许如连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两点，渴醒来的，一睁眼借着窗外的路灯看着陌生的房间，只听到心脏咚咚咚地像一颗巨雷埋伏在胸口，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睡在TGA公司宿舍，说来TGA福利真是不错，之前她们一来公司便给安排了宿舍作为午休或者晚上干脆住在这里，但是因为开车也不是很远，许如连只中午同Vera来过一次。
　　她摸索着爬起来开了灯，桌上摆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又有点恶心，在厕所趴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许如连一点也记不起来，整个就跟断片了似的，她又爬回床上去找手机，却看到锁屏上显示一条未读信息：以后少喝一点酒。是Max发过来的。
　　许如连没有给手机解锁，只皱着眉头捧着手机放在胸口，一股奇怪的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升起来。以前每次生病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小时候是妈妈的手，后来是蒋文杰，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眼角慢慢地浸湿，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感觉才刚睡着，这次是被敲门声给雷醒来的，是Vera。“姐，你好点了没？”
　　“你怎么也在这？”
　　“你忘记啦，昨晚上我陪着你回来的啊，想着已经很晚了，我们俩就住这了。”
　　“哦……”许如连怔怔地坐在床上，“昨天……我有没有做丢脸的事情？”
　　“呃……没有，是麦董背你上楼的，你眼泪鼻涕流了人家一身……一开始彭露说要抱你上来的，麦董……你别看他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样子，他一把拉开彭露就背你上来，气都不喘一下的，我看他就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和孙杨一样啊？”
　　Vera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许如连脸都绿了，“你说什么？我眼泪鼻涕？”
　　“是啊……你不记得啦？”
　　……
　　“那我有没有吐……”许如连绝望地问。
　　“那倒没有，也没有胡说八道，就是很难过的样子……”Vera试探地看了许如连一眼，“姐，你还伤心吗？”
　　许如连看着Vera，“我很囧……”
　　“没事，幸好你又没吐……”
　　Vera可能已经竭尽全力在安慰许如连了。人生哪……哪有不出一点事故的，许如连自我安慰。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迟到了，索性打发Vera先去了办公室，自己慢吞吞地洗脸，慢吞吞地刷牙，慢吞吞地穿好衣服，长吁一口气，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好还没有长成婚姻不幸的中年妇女脸，虽然不算小巧，但是得了脸小肤白的便宜，走出去还可以冒充小家碧玉，怎么就沦落到酒后失态了，见不得人，不得见人……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回家看到柜子脚下有小半个苹果，妈妈也不在家，饿急了的许如连捡起苹果洗了洗便吃，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妈妈问爸爸：“我刚放了一块苹果在墙角的，放了一点老鼠药，你看见没？哪去了？”
　　“我不知道啊，小如？”爸爸妈妈齐齐看向许如连，许如连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也许被老鼠叼走了吧。”其实这时候她已经心如擂鼓，饭也没吃便关起门坐到床上，她悲哀地想，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我才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这么丢脸的事情，明天就让她们发现我已经死了好了。小孩子总是拥有奇怪而强烈的自尊，可是今天的许如连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性了，洗漱完毕以后依旧要壮烈地面对惨淡的人生，她从Vera的语气中大概是知道，自己只怕是比涕泪横流要难看一百倍。
　　许如连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她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因为那个人根本没有出现，就好像她卯足了劲一拳挥出去，可是打在空气里。
　　Max没有出现，而是连夜接到电话赶回了香港。而许如连和她的团队依然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走着。
　　周末，唐微微陪她去修了车，自从知道肇事车主就是许如连的大主顾以后，对于许如连这种不追责不问责不负责的行为，她表现得痛心疾首：“许如连，好几千大洋啊你不问他要！再说为了社会和谐和谐社会，为了交通安全以及普罗大众的生命安全，必须让肇事车主出来认错道歉，必须让他深刻意识到，老虎屁股摸不得！“
　　被许如连白了一眼，她依然不死心，“不然你把电话给我，我帮你教训他。”
　　“行了啊，再和他啰嗦我项目都不用做了，直接领盒饭回家，快去，帮我拿保单。”
　　“遵命，女神大人！”许如连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手机响了，却是一个香港号码，“Hello？”
　　“Hi”
　　“Max？”
　　“是。”许如连听得这是Max的声音，也许因为他在国外长大，讲国语的时候总是尽量简短。
　　“有事吗？”许如连问。
　　“你在做什么？”Max并不回答，只是问。
　　“呃……我和朋友在修车。”
　　“我撞的？”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问完之后许如连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这是什么问题？好像久坐家里的怨妇在问良人何时归。她好像都听到麦俊杰在那边闷笑了。
　　“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哦”
　　“想我了？”
　　“啊？“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我下周回来，拜拜。”
　　许如连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那边好像有人叫阿诚哥，电话便挂断了。她一向有些后知后觉，就好像看肥皂剧，中间漏了好几集，然后剧情就朝着自己从未预知的方向突飞猛进了，他刚这电话是什么意思，平常也是这么娴熟地调戏良家妇女吗？
　　正想着，唐微微已经回来了，“给你使唤完了，请我吃饭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