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年》哲公子

10、离你越来越近 说是过一

　　说是过一周回来，周五Max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许如连正忙得焦头烂额，她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公司几个高管一看到老板的身影，跟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顿时虎躯为之一振，个个卖命表演，于是许如连更忙碌了。
　　“Ura，麦董请你过去一趟。”忙了一阵，一个年轻女孩轻声对许如连说。
　　“好的，我马上过去。”
　　许如连交代了一下Vera，跟着助理去了Max办公室。和她想象的一样，Max的办公室非常简洁，也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任何时尚元素，和外面的任何一间办公室一样，普通的黑色办公桌，两个书柜，一套沙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饰品，除了墙上Brooks Brother的模特照片，以及桌面上摆着的一个相框，上面有三个人，左边是大学时期的麦俊杰，右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中间是个穿黄衣服的女孩，亲密地挽着两人，头微微地靠向右侧的麦俊杰，一张明媚的脸笑得赏心悦目。许如连没有仔细看，猜想也许是他的女朋友。
　　“这是我大学时候的照片。”麦俊杰淡然地看着许如连。
　　“哦，你没什么变化。”许如连露出标准地笑容，“我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的进度吧。”
　　“好。”
　　Max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躺在椅子里，听着许如连的汇报，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有一瞬的恍惚，好像这一瞬间曾经在哪里发生过，熟悉得好像是理所应当的存在，可是一晃又不知所踪，他有一些懊恼。这个刚刚还在会议室里忙碌得旁若无人的女人，此刻在自己办公室里语气淡然，1、2、3、4整理得井井有条，大概是生活也会安排得有条不紊的人。
　　汇报完，Max颔首，低头沉思了一瞬，然后看着许如连，“Ura，下一步我们在美国中转中心数据库将要和这边对接，你要过去看看吗？”
　　“嗯，Michael和我提过，他们那边应该有安排的，到时候我和他确认一下。”
　　“好的。”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Ura……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
　　“哦？您请说。”
　　Max笑了笑，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上班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一本正经。
　　“你在G市待了很久吧？我想要在这边租一套公寓，请你帮我推荐。”
　　“我到这边来不久，一直住在宿舍，这些也都是临时的。”Max继续解释道。
　　“嗯……对地段、租金有什么要求？”许如连并不想一探究竟，只是这好像解释了为什么办公场地都是一切从简。
　　“小区相对干净就行了。”
　　许如连突然想起之前一位外国同事过来出差，像Vera这样的菜鸟一定会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他对中国的印象，人家不做任何迟疑地，回答了一个字：“Dirty.”嗯，可能Max也深有同感。
　　“怎么啦？”Max看着许如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没什么，我正好有朋友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到时候给你留意留意。”
　　“OK，Thank you！”
　　“Welcome！”
　　周六，Max只知道工作中许如连确实是个计划做得非常好的人才，没想到自己拜托她的事情也是效率奇高，因为他刚接到一个自称许如连朋友的电话，邀请他一起去看房。其实Max来G市一年，不，应该是从3年前开始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对于生活的追求都是淡淡地，有便好，没有也只是淡淡的。公司里年轻未婚的姑娘一大把，很多从香港来的同事都在这边安排了二房三房，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Max都知道，但是关乎别人的私生活，他也从不多说，只是眉眼间都写着冷淡，几个年轻大胆的女高管有意无意地各种暗示，他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3年前，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百无聊赖，好死赖活。
　　现在他好像看到一丝微末的光。可是这个自称许如连朋友的人貌似不太靠谱，已经看了3套，都不是特别满意，第一个小区在地铁口，交通很方便，可是楼梯房，昏暗的过道上，一只灯泡滋啦啦地想着，大白天的也觉得瘆人……第二套，干净明亮，离工厂也很近，可是没有阳台，只有一个小窗户。第三套有阳台，也有电梯，可是中介很为难地告诉他们，业主还在考虑要不要租。11月份地天气，两个人走得鼻尖上都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唐小姐，要不我们下次再来看吧，这也不急。”
　　“麦总，小如拜托我的事情，我一定要完成啊，最后还有一套，包你满意！”说完头也不回信心百倍地朝自己车子走去。
　　唐微微现在对许如连人生大事的操心程度完全不亚于她父母对自己的操心，她觉得自己无限风光在险峰，可是许如连这种陈年女儿红不同，太中规中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不找到新的明灯，怎么甩掉渣男？所以隔几天的一个晚上当Ura在小区楼下看到同样在跑步的Max时，简直以为碰到了鬼。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朋友介绍给我的吗？”Max用毛巾擦擦额头的汗珠，嗯，没错，现在更满意了。
　　“……”许如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依旧费解地看着他，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眼睫毛浓密深厚，上面仿佛还挂着雾气，一件修身白T恤穿在身上不知怎么就觉得非常严谨干净，她突然想起他办公桌上照片里那个笑得轻松自在的少年。
　　“Ura，你也住这里？”
　　“嗯，是的……”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太久，她有些赧然，幸好站着的地方路灯被浓密的树叶挡住了，应该看不到她的脸红，她忙转过脸去，心里暗骂唐微微那个祸害。
　　“还跑几圈？”
　　“好啊。”两人不再说话，许如连本来就跑得慢吞吞，这会磨磨叽叽地跟在Max身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Max也不看她，只是明显放慢了脚步。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因为许如连脑子里都是乱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马上回家雷个电话给唐微微。前面的Max却停了下来。“体力不错，经常健身？”
　　“是的，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爸爸经常一大早把我揪起来跑步。”
　　“你有个好爸爸。”
　　许如连笑笑，是啊，自己有个好爸爸，好妈妈，还有一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