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勿相忘》任凭笙

5、遇故人（二）

　　一觉醒来天已经是大亮了。
　　狗子转头一看，花丫头还在旁边迷迷糊糊地睡着呢。慢慢摸下床，高高兴兴地穿了昨天买的新衣服往前院去了。
　　穿过那荷花池，闻到阵阵荷花香，狗子心里又乐了几分。
　　“狗子，爷爷醒了！”还没走完小路，就看见二毛兴冲冲地跑来。
　　狗子一听，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间，看见爷爷竟然能够靠在床上休息也是喜上眉梢，上前握住爷爷的手，“爷爷，你醒了！”
　　爷爷似乎睡得有些迷糊了，看见狗子满脸嫌弃，把狗子的手抹开。
　　狗子满脸疑惑，“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也不答话，反而头一偏，望窗外看去。
　　狗子又问二毛。
　　二毛也满脸问号，“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看见爷爷已经醒了，我就跑去叫你们了。”
　　狗子思索良久，觉得是因为爷爷病了太久脾气有些古怪，一觉醒来又没看见自己的亲亲小孙女儿，这才生了气。连忙差了二毛去叫还在睡着的花丫头，让花丫头赶紧来看爷爷。
　　花丫头一宿担惊受怕，到了天蒙蒙亮才睡着，但听见爷爷醒了连忙穿了衣服奔到前院。但是到了前院，花丫头却突然不敢进去了，只拉着二毛，一句话也说不出，任凭二毛使劲浑身解数，花丫头就是不敢跨进那院子一步。
　　狗子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花丫头来，磨烂口舌爷爷也不跟他说上半句，依旧是满脸嫌弃，看着窗外。
　　气的狗子暗骂这老头子越老越糊涂，转身出门看花丫头怎么在门头拉扯这么久。
　　“你怎么了？爷爷正等你呢。”
　　花丫头一双眼通红，快哭出来了，低声道：“我害怕。”
　　“你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害怕。”
　　二毛刚才被花丫头这无厘头的话气的满脸通红，“我跟她好说好歹，她就是不肯进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狗子见花丫头情绪失常，心里绕了几个弯儿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索性不想了，让二毛带着花丫头出门散散心，自己留下来照看爷爷。
　　进门再看爷爷，没想到爷爷竟然能够下床了，吓得狗子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爷爷！你能下床了！”
　　爷爷像是没听见狗子的话，绕过狗子，自顾自的在院子里散起步来，一边走一边摸摸这里的柱子，那里的树，看看那边的摆设。除了在床上躺了太久，身子骨还不太硬朗，走路还略微有一点儿踉踉跄跄之外，其他还挺好的。
　　狗子本来想扶着爷爷，但是在爷爷怒视下，断了扶他的心思，只是站在隔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免得老人家磕磕绊绊又摔出个大病来。
　　走到荷花池，爷爷就不走了，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坐了半天。也不说话，也不动，就呆呆地看着一池荷花，狗子喊了几次，他依旧是一副不理不睬地样子。
　　狗子把这归结为大病初愈的后遗症。狗子在旁边看着也怪没意思的，就顺手捡了几颗脚边散着的石子儿打水漂。
　　“你干什么！”
　　狗子被爷爷突然说话吓了一大跳，说话没底气，“我……我打水漂。”
　　“不许往这池子里扔东西！听见没有！”
　　狗子第一次见爷爷那么凶，又惊又吓，连连点头。
　　爷爷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就沉着一张脸，也不要人扶，自己扶着栏杆磨磨蹭蹭地回前厢了，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迷迷糊糊又睡了。
　　狗子被骂的莫名其秒，花丫头和二毛在外面也是磕磕绊绊。
　　原来那李扒皮第二天去收钱，发现破庙早就人去楼空，气的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到处找狗子他们四人。花丫头和二毛去散心，刚好撞到李扒皮和他手下几个。李扒皮一见，那能放过到手的银子，让手底下人捉花丫头，非要把她抓到春香阁去卖了，吓得二毛和花丫头魂飞魄散，跑的比兔子都快，连穿了几条巷子才甩掉李扒皮。这下哪有心思闲逛，连忙跑回来，给大门上了锁才放心下来。
　　吃过饭又闲聊一会儿，熬了药给爷爷喝了，白天又晃过去了。
　　晚上花丫头还是坚持跟狗子睡在一起，狗子也没反对。
　　半夜，下了场雨，雷声大的很，把狗子惊醒了，花丫头反而不像昨天那样，这次倒是睡得深沉。
　　狗子给自己捂了捂被子，暖暖和和，正想再睡，突然听见外面有一丝丝的抽泣声。
　　那声音如泣如诉，在刺耳的雷声和雨声中穿透糊的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像是那人失去了什么真爱的东西，幽幽怨怨，柔柔弱弱的又带着强烈的恨意，仿佛女子染了凤尾花汁液的指甲掐入肉中。
　　狗子听的满背冷汗，大气也不敢喘，想要摇醒旁边的花丫头，但是发现自己全身动都动不了，更是着急。
　　只见那哭泣声离屋子是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突然窗外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趴在窗外，雨声和她的哭声混在一起，狗子又动弹不得，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把眼睛闭得死死地，生怕自己一睁开眼就是那女鬼的脸。
　　这声音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鸡叫才散去。
　　狗子这一晚是提心吊胆，终于盼到天明。自己一能动弹，立刻摇醒了花丫头，让他陪自己说说话。
　　花丫头睁大了眼睛：“你也听到了吗？”
　　狗子委屈地要哭了：“我听到了，我不禁听到了还看到了。”
　　花丫头同情地看看了狗子，表示理解。
　　“鬼不会白天出来吧。”
　　花丫头想了半天，认真道：“应该不会吧。”
　　狗子一晚上没睡，精神又十分紧张，这下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乏力，瞌睡来了。
　　眯上眼还没一分钟，就看见二毛冒着雨，张皇失措地跑进来。
　　“爷爷疯了，爷爷要掐死我！”
　　这下三个人全都睡不着了，狗子和花丫头慌慌忙忙披了个外套，拿了帕子让二毛擦了擦头发。
　　花丫头坐在一边脸色凄然，“我觉得爷爷昨天不对劲，我觉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冷冰冰的，我一靠近那间房子我就浑身出冷汗。我害怕。”
　　狗子也没了主意。
　　倒是二毛，只觉得是爷爷病的疯了。他本来睡得好好的，夜半三更的爷爷突然魔症了，一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年轻人力气大，拼命挣扎一番跑掉了。完全不晓得这边花丫头他们发生的事情。
　　“你们怎么了，怎么一个个也都没精打采的？”
　　待到狗子细细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二毛说了，二毛也吓得失魂落魄的。
　　“咱们……莫不是买到鬼屋了？”
　　如来佛听了都想杀人！狗子心中把那个矫揉做作的季小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又恨自己贪图便宜，九十两哪里够买这么大的房子啊！
　　又细细回想了当时管家那略带歉意犹犹豫豫的表情，还有到官府作证明时那官差连连摇头，欲言又止的情景，狗子怀疑自己没有带脑子出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爷爷可还在外头呢。”花丫头心里牵挂着爷爷。
　　狗子看外面天快大亮了，才哆哆嗦嗦开了房门，带着二毛和花丫头往前院走去。
　　路过荷花池，花丫头一声尖叫，就要载到池塘里去，还好二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花丫头。
　　花丫头吓得失声大哭起来。
　　狗子也是心虚极了，问：“你怎么了？”
　　“我踩滑了。”
　　狗子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赶到前院，发现爷爷正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被子也盖着好好的盖着，看样子是没醒。二毛一脸难以置信，“我明明！爷爷明明当时真的掐我脖子！可吓人了！”
　　看着爷爷现在的样子，花丫头和狗子心暂时放下了，看样子爷爷没有危险。这鬼屋还是早点搬出去为好。
　　本来想让二毛继续守着爷爷，她和花丫头去收拾东西，趁现在是白天搬出去，继续住在这里不知道晚上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到那时二毛刚才被吓了之后是打死也不敢再独自跟爷爷呆在一个房间了，花丫头也摇摇头表示不愿一个人去收拾东西，狗子无法，只好三个人捆绑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