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勿相忘》任凭笙

3、风波起（三）

　　按理来说，虽然是彪形大汉也是抢不过狗子的，秃头道人把一身修为尽数都传给了狗子，狗子不说是修为高深，倒也是有两把刷子，对付个区区□□凡夫的壮汉倒是绰绰有余。不知为何，狗子拼了全力，身上的修为倒一丝一毫都没有使得出来。
　　狗子被抢了钱是泪眼婆娑的在追赶那贼人，心下又气又急，眼看那壮汉已经快跑到小巷的尽头，突然，小巷尽头的屋檐翻下个人来。
　　那人年纪不大，看上去莫约只有十五岁，穿一身宝蓝色浮雕绣龙纹衣，腰间是团龙浮云腰带，配了一块翠玉如意锁。头发尽数挽成一髻，用珍珠珊瑚多宝冠束了起来。一张小脸儿长得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如果不是板着个脸，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一个小公子。
　　那好看小公子翻墙下来后，也不说话，伸手拦住了那贼人。
　　“钱留下。”
　　那汉子气急，取扯小公子的袖子，还没碰到袖子，就被那小公子的手给隔开了，向右划了半个圈儿，小公子略带嫌弃地捏住了那人的手腕，痛的那人五官都扭在了一起，怕是捏住了他的命门。
　　“你快放开我！”那汉子另一只手想要扯小公子的手，听见“喀嚓”一声，那汉子就诶呦连天呼天抢地的叫起来，然后捧着他的手在地下疼的打滚。
　　那小公子还是冷了一张脸，从腰间拿出一张绣花手帕，隔了手，从壮汉手中拿出了那几百两银票，从中取了一张一百两的，扔在了已经吓呆了的狗子面前，将剩下的六百两银票揣进了怀里，扔了绣花手帕，又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袖子被那贼人碰了一下，脏。
　　想完，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袖子撕了下来，也不管得体不得体，就要走。
　　“这位公子！那银子是我的……”终于反应过来的狗子捡了地上的银子，看着那富贵小哥，细声细气地说。
　　那公子回头瞥了眼傻站在那里的狗子，“我帮你抢回了钱，你不该感谢我吗？”
　　“自然……自然是要谢的。可我七百两……”
　　“那谢吧。”
　　“谢谢小公子。我那七百两银子……”
　　“嗯。不客气。”说完那小公子便转身出了巷子。狗子连忙出去追，哪里又追的到。
　　？？？
　　朋友！不带这样的！你七百两帮我抢回了一百两……你跟那贼人有什么区别！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没什么好人，对，有钱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为富不仁！又想，要真是被那杀千刀的壮汉拿走了，自己连这一百两都剩不下，更别谈那那其他的六百两了，想想心里倒是平衡不少。难道当真要感谢那小公子？……狗子“呸”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攥紧身上唯一的一百两，狗子去换了些碎银子和铜钱，然后把他们分开贴身放好。他向来逆来顺受，还剩下一百两倒还想得通。只是觉得对不太起死去的秃头道人，连忙又绕道去买了点儿香火纸钱，蹲在河边的小角落烧了，心下这才放下心来。
　　狗子回了乞丐摊儿，正看见二毛抱着一个路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讨钱。
　　“二毛，咱们有钱救花丫头了！”
　　“你哪儿来的钱？”二毛一下止住了眼泪，眼睛亮闪闪的，就是鼻涕还挂在脸上，颇有些脏，他一把放开路人的腿，路人一个跌列差点儿没栽地上。那路人一副解脱了的轻松模样，走了，鬼知道他就是路过这里，被二毛拉住哭诉了快半个时辰了，裤子上全是二毛的鼻涕眼泪，别提多委屈了。
　　“好心人给的。”说完狗子摸出准备好的三十枚铜钱，加上二毛辛辛苦苦要的十文，再去找花丫头，今天的事情应该就算过去了。只是明天万一那李扒皮又来要钱，后天还来，这仅存下来的一白两银子岂不是全都要进了李扒皮的口袋？
　　今天交了银子，明天赶快得寻个地方搬离这片儿。狗子打定主意，明天便去街头巷尾的打听打听，哪里有房子要卖，便宜的赶快买下来。虽然请不起什么家仆佣人，自己、爷爷还有花丫头二毛总有个栖身之所。

　　晚上，果然李扒皮按时到花丫头他们住的破庙收钱。
　　狗子一见李扒皮一来，连忙将花丫头往身后藏了藏，一脸谄媚地向李扒皮面前凑去。
　　“李大哥好，这是我们几个小的今天凑得钱，李大哥笑纳。”狗子恭恭敬敬地把五十个铜子儿递给李扒皮。
　　李扒皮一见，笑了：“今儿个怎么那么厉害，这五十文钱都凑齐了。”他一边把把狗子他们凑齐的钱一枚一枚仔细数了，放进荷包里，一边在心下暗骂。
　　昨天春香阁的妈妈说了，要是把这小丫头送过去，可以拿三两银子，李扒皮前几天刚欠下了三两银子赌债，要是把花丫头卖了，这三两银子的窟窿就刚好给补上，自己伸手要了他们五十文，本来以为他们饥一顿饱一顿的要饭要不了多少，没想到今天这几个小鬼头运气倒是出奇的好，竟把钱都凑齐了。
　　“明天，我还要五十文，你们听清楚了没。”李扒皮歪头色迷迷的看了眼狗子身后的花丫头。
　　躲在狗子身后的花丫头吓得又缩了缩身子，本来坐在旁边稻草堆的二毛也板了脸，起身和狗子站在一起，挡住了花丫头。
　　“李大哥，我们……”狗子还想争辩两句，
　　李扒皮不耐烦地转了身，留下一句“明天晚上我来收钱”就扬长而去。
　　李扒皮一走，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花丫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铺了碎布的稻草堆上，还没说话，眼泪就一串儿一串儿的掉下来。哭的梨花带雨，看得狗子和二毛也是浑身难受。
　　爷爷躺在稻草床上，闭着眼睡着。自上次被打后，爷爷的身子就全坏了，现在只能躺在庙里，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看样子……时日无多了。
　　“花丫头，你别哭了。”二毛被花丫头哭的心烦意乱。
　　“我怎么能不哭？我明天就要背卖到春香阁了！我还不急？我还不哭？”
　　狗子听了反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二毛更是气急，“你这个没良心的，花丫头都这样儿了你还笑的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狗子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开口：“嗨呀，在下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狗屁！你有几分几两我心里清清楚楚。”
　　狗子挑眉，从怀里摸了三钱碎银子抛给了二毛。
　　二毛起初以为是石头，不曾想接到一块银子，又惊又喜，高兴地冲过去对着狗子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狗子一下子懵了。
　　她，狗子，金江城十里八村有名的要饭专业户，讨钱小能手，大家都觉得她重义气讲道理，是个不可多得的要饭人才，可是大家不知道，她，狗子，虽然穿着一身男儿衣，举手投足都有着男儿气，但是她确实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儿身。
　　当初爷爷把她抱回来本来是当成女儿家养的，那个时候二毛还没有到这片儿要饭，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当他的有钱小少爷，狗子当时也不叫狗子，爷爷给狗子取了个类似于清风明月颇为文雅的名字，谁知狗子一天性子比一天野，带着花丫头成天窜来窜去，掏鸟蛋吃贡品，活脱脱一条撒欢儿的狗子，后来大家就叫狗子狗子了，狗子又常常捡别人的男装来穿，自然不知道的就以为狗子是个男孩子。
　　狗子和二毛花丫头同吃同住，虽然情谊非同一般，但这革命友谊还没有上升到亲脸蛋的高度！
　　再说了，撇开狗子是女孩子的事情，二毛！你知道狗子多久没洗脸了吗？你这一嘴啃了多少年的陈年老泥巴啊？
　　当二毛还沉浸在自己得了三钱银子一夜暴富的喜悦时，狗子挥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二毛打得昏头转向，花丫头吓得止住抽泣。
　　“你干啥？”
　　“你……你这个断袖！”
　　“？？？”
　　二毛捂着通红的脸，很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到哪儿去？他怎么就断袖了。
　　“你亲我！”狗子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刚才二毛亲过的地方。
　　二毛这下明白了。嗷~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那是太高兴了！再说了，咱们好兄弟，亲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银子哪儿来的？”
　　狗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胡诌，“捡的。”
　　花丫头一听，细声细气地说：“那我不用被卖掉了……”又是一阵小声抽泣，大概……大概算是喜极而泣吧。
　　这花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爱哭了些。狗子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