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勿相忘》任凭笙

2、风波起（二）

　　等到狗子溜回刚才打斗的小树林，却发现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了，那尸体去哪儿了？该不会……狗子细思极恐，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跑出了林子，回到人来人往的金州城才松了一口气。
　　“狗子，你刚才去哪儿了？”隔壁乞丐摊儿的要饭的二毛看着惊魂未定的狗子好奇的问道。
　　“没……没去哪儿？”
　　“刚才李扒皮来过了，说今天要是凑不齐五十个铜钱，明儿个就把花丫头卖到窑子里去，”二毛委屈巴巴的，“我今天才求了十个钱儿，还被熙春楼的老板踹了一脚，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话一说完，狗子也变得委屈巴巴了。李扒皮原来是武师出身，长了一身健硕的腱子肉，孔武有力，他一来很快就成了这一片儿乞丐的小头头，大家都得听他管辖，每天都要上缴个十几二十文给他，俨然是乞丐中的霸王。二毛口中的花丫头刚满过十岁，看模样倒也清清秀秀，于是这李扒皮就动了歪心思，寻了个由头，非要花丫头每天交三十文给他，不然就要把花丫头卖到窑子里去。花丫头倒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奈何自己还有个年迈的老乞丐爷爷，自己跑了一次，被抓回来看见爷爷被李扒皮打了个半死，七老八十的人了腿骨给打折了。花丫头就断了逃跑的心思，只好每天去辛辛苦苦的要钱。
　　狗子、二毛和花丫头打小就在这金州城里要饭，狗子和二毛还都是花丫头爷爷给捡乞丐窝的，情谊自然非比寻常，花丫头出了这档子事情，自然要揽过来，于是每天边帮着花丫头凑钱，你一个子儿我一个子儿加起来倒也差不离儿。可今日李扒皮却突然告知，要收五十文钱，现下天色已经暗了，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狗子心里有点气，又有点着急。
　　“要不咱们表演个啥？”二毛说，“我看见那些卖艺的一次能挣不少钱呢！”
　　“好呀！请开始你的表演！”狗子摊了摊手。
　　“我……我不会……”
　　“那你说个屁！”
　　场面尴尬了起来……
　　狗子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的秃头道人的遗物——那支玉笛，咬了咬牙，“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别慌，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身后的二毛忧心忡忡地喊：“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站在当铺大门口，狗子捏着玉笛，碎碎念：“师傅你老人家走好，你这玉笛我看挺值钱的，我得把他换了给花丫头，不然花丫头得被卖到窑子里去了。师傅，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说这玉笛卖了钱救了花丫头一条命多好，你说对不对？师傅我以后要是有了钱我还是会好好孝顺你的你放心，我年年给你烧纸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念了好大半天才跨进当铺门口。
　　“我想当东西。”
　　“呦，小叫花有什么东西值当啊？莫不是偷了什么想到我家换钱？”
　　“掌柜有所不知，我家原是汾黎城中望族，一家人来这金州城做点灵石药草生意，奈何路上遭了贼人，我父亲被那可恨的贼人杀死，我妹妹也下落不明，这东西是我家的传家之宝，要不是母亲病重，我也舍不得将这家中至宝典当了呀。”狗子常年混迹酒肆街巷，说书人的那套故事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为了让掌柜的相信，还像模像样的挤了两颗眼泪出来。
　　“你先给我看看东西。”掌柜看狗子哭的真实，语气倒也软了一截。
　　狗子掏出那白玉笛子给掌柜的，掌柜的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可是麒麟双星白玉笛？”
　　狗子怔了怔，随即点点头。
　　掌柜大喜，问狗子：“小兄弟，你愿意出多少？”
　　狗子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这当多少，自然是掌柜的说了算的。”
　　掌柜伸出一只手，在狗子面前晃了晃。
　　狗子摇摇头。
　　掌柜收了手，比了个六。
　　狗子摇摇头，“掌柜的这可是在打发叫花子呢？”……狗子说完就后悔了，自己确实是叫花子。
　　掌柜皱了眉头，“七百两，不能再多了！”
　　七……七百两？这玩意儿能值七百两银子？狗子活了十年，没见过这么多钱，她以为掌柜比的七，顶多是七十两。狗子觉得自己要发家致富了！三文钱一个烧饼，三十文十个烧饼，他狗子有吃成千上万个烧饼的钱了！先下也不在抬价，欣欣然点了头，跟着掌柜的领了银票，走了。
　　一路上狗子都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百两富翁的喜悦中，一路哼着小曲儿走相当惬意。七百两已经在她心里想好怎么分配了，这一百两要给花丫头二毛和爷爷，爷爷被打后病了许久，自然是要给爷爷找个正经大夫，用些上好的药材，花丫头去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是要不得了；还有一百两要给师傅擂个好些的坟，给师傅烧伤一大堆的纸钱；还有一百两要买个小房子给自己爷爷还有二毛住；剩下的钱，都留下来，留着给爷爷送葬、二毛娶媳妇儿、花丫头嫁人……
　　素不知自己刚出当铺门口，就已经被人给跟上了，在某个小巷转弯处被一个彪形大汉给捂住了口鼻，七百两银票被抢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