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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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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水挑了挑眉,虽未吱声但明显有些不满。
这样一来,她这所谓的管家比着普通的下人还没有人身自由。
“怎么,有意见?”唐暄哪里看不出来,似不经意地说道:“有话直说。”
小姑娘的心思,唐暄比谁都清楚,对他有意见得很呀!
他暗自嘲讽,没想到自己破天荒的想讨好某人,结果非但无功,看来反倒落了个大大的埋怨。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这姑娘性子那么要强,估计早就将他的好意当成了挑衅与示威,不然好好一副价值连城的名家孤笔也不至于被其赌气当成小儿涂鸦。
唐暄当然不是心疼那副画,他只是替自己觉得有些憋屈,原来这天底下也有些他做不太好的事情。
“王爷多心了,秋水并无意见。”季秋水顿了顿,片刻之间已经将心头万千不满压了下去。
她毕竟是来给人家当短工干活的,又不是享福,受些制约苛刻再正常不过,爹娘说得没错,她的心态的确得调整好才行。
唐暄是什么人如今她再清楚不过,同这样的人太过较真反倒是给自己寻新的麻烦。
见季秋水辗转间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前后变化明显却又不会令人反感,唐暄反倒是不好再继续逗弄人家小姑娘。
想了想后,他索性挑明道:“本王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费心思去害你一个小姑娘。你如何想本王管不着,却不能将情绪带入到正事之中。王府事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希望你别让本王觉得当初看走了眼才好。”
这番话客观无比,季秋水无话可驳,毕竟对于上位者而言,唐暄的想法并没错处。
“王爷教诲,秋水自当谨记。”她沉声应到:“既然秋水已经领了管家一职,自会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决不食言。”
一码归一码,她向来对事不对人,就算对唐暄再有不满,但责任心却不允许公私不分,接手了的事就会认真做到最好。
“如此甚好!”
唐暄点了点头:“从现在起,府中大小事物一律交由你接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十日之内一切都得打理妥当且顺利坐稳你的位子。做得到吗?”
“是!”没有迟疑,季秋水应了下来。
十天功夫理顺亲王府里里外外这么大一摊子事当然不易,但并非不能完成的任务。
于她而言,这既是来自于唐暄的考验,也是自己用实际行动默默反抗强权压制的第一步。
见季秋水面色沉稳,似乎颇有信心,唐暄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倒是颇为期待小姑娘接下来的表现。
“好,做到了本王重重有赏。”他不由得弯了弯唇角,已然开始盘算着赏点什么才好。
貌似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对季秋水的信心并不比那姑娘少。
“赏什么?半年管家期限能减免一些?”季秋水的眸子亮了亮,下意识地反问着。
“你想多了……”唐暄摇了摇头,一张俊脸僵了僵。
“……那算了。”季秋水有些无语,果然她是有些想多了。
“算了?不要赏这是想要罚?”唐暄皱着眉头,脸由僵变臭。
死丫头什么态度,成天张嘴闭嘴就想着半年期限,这才刚刚入府就急着离开,他暄亲王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差劲?
“……还是赏吧。”见唐暄似要翻脸,季秋水只得服了软,谁让对方不但是个变态,而且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变态呢。
唐暄看着季秋水略显无奈的神情,心里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纵着这姑娘了。
“先别想得美,是赏是罚得看你能耐!”他哼了一声,决定还是别太快对这姑娘和颜悦色的好。
季秋水自然不知道唐暄此刻的心理,但对于某人阴晴不定的态度却并不在意,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些账先记着,等她熬过半年再算吧!
如今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将管家一事做到最好,责任所在也好还是单纯为了不让某人再有机会生事也罢,总归她向来的准则便是绝不认输。
出了书房,季秋水便一头扎进了自己所住的屋子,一连好几天都没再出来。
唐暄给了她一块令牌,权利不小,可以差使这府中上上下下仆从不说,就连亲王府的护卫军也能调遣。
从这一方面来说,唐暄给予季秋水的制约倒是完全没有,季秋水也着实不好再用苛刻两字形容唐暄。
花了整整五天功夫,她将暄亲王府内务外务所有的资料齐齐过了一遍,凭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总算是将这儿的大致情况了然于胸。
接下来,她还让几个护卫分别帮她去查些事情,又让如香放了一些零零碎碎看似完全挨不着边的小道消息出去,剩下的几天便安心的吃喝休息,倒是丝毫没有再下一步的打算。
眼看着离唐暄交代的十日期限所剩无几,季秋水却依然没有正式以管家的身份接手府物,甚至连跟各个管事见面都不曾有过。
王府的事物依然还是按照前任管家留下的模式运转,虽然不至于大乱,可毕竟没有主心骨,各种各样棘手之事总是不少。
“爷,这都过去八天了,季姑娘还没正式露面接管府务,府中上上下下议论纷纷不说,再这般下去尽早会乱成一团的。”
陈兴完全看不懂季秋水脑袋里头到底做何打算,颇为担心地向唐暄询问道:“要不,爷请季姑娘过来问问?”
别管季秋水是怎么想的,总之陈兴知道自家王爷是绝对希望季秋水可以顺风顺水的将府物打理妥当。
“还有两天,不急。”
唐暄倒是比谁都坐得住,手中笔笔从容不迫的继续着,丝毫看不出到底是不在意还是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爷,不少人可都等着看季姑娘的笑话呢。”
陈兴还是有些不甘心,说到底他到底还是比旁人清楚季姑娘对于自家主子的特殊性,听到那些不利于季秋水的风言风语自然会有不悦。
“呵,笑话。”唐暄嗤笑,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自信。
他像是眼光那么差的人吗?搞不清这天底下自作聪明的蠢货怎么就那么多。
陈兴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很快便对自家主子那“笑话”两字有了正确的领悟。
一颗心顿时踏实下来,他真是糊涂了,就算对季秋水缺少信心,但自家主子的眼光可是毒得紧,爷都不担心季秋水应付不过来,他还跟着瞎操什么心,安安稳稳等着看最后的好戏便是。
虽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但这季姑娘明显是要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在众人望穿秋水般的等待中,季秋水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一大早,她将暄亲王府各位管事统统召集了过来,关着门,前后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样子,倒是并没有花费太久。
结束出来后,原先心思各异神情多样的管事们却莫名的统一了表情,一个个肃然冷冽中带着慎重敬重,全然再无当初的轻视与大意。
府中众人并不知道这短短一个时辰季秋水到底对这些管事做了些什么,但不到半天的功夫,所有人都发现暄亲王府的一切次序恍然间又恢复到了前任管家打理时的有条不紊,而众管事对季秋水的服从与态度相比从前的管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是说,当初几乎谁都不看好的新管家,那个理当娇滴滴毫无威信能耐的季府千金,就那般出人意料地坐稳了暄亲王府新任管家之位,神奇得让人啧啧称奇。
书房内,唐暄兴致极高的听着陈兴将禀告季秋水的做为,这让他莫名有种引以为傲的共荣感。
“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柳凡宇当初的那一套本就是最为适合的管理方式,她延用下来不但省时省力,还能安定人心。”
点了点头,唐暄自言自语说道:“最难管理的是那群老滑头,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小姑娘便找到了最为快准的方法,直接通通收服妥当。”
“爷,您是没看到当时季姑娘那霸气的模样。”
陈兴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啧啧之间竟是说不出来的敬佩之意。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姑娘会有如此雷霆手段,也从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心性气魄这般对他脾气,那样的处事之姿倒是让他再次下意识地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抬眼对上自家主子视线,陈兴总算恍然大悟那份熟悉感来自何处。
也难怪爷会对季秋水那般感兴趣,那可不就是所谓的同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