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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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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水听到这些不由得愣了愣,心中却依旧不耻唐暄,但也着实不知区区一个暄亲王府管事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无语却不得不在季林面前端正心态:“父亲教训得是,女儿心气高了,没想那么多。”
“水儿,爹是担心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当真还不明白吗?”季林只当季秋水年纪小太单纯,还不怎么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叹了口气,心疼又无奈:“罢了,事已如此,多说也无益。既然明日你便要去暄亲王府,那就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千万莫再出什么岔子。你娘那边我自会去说,记住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自己!”
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然如花一般绽放的女儿,只希望是他多心了。但愿往后这半年暄亲王能够看在定北侯府几代人的薄面上,莫要太过为难水儿。
当天晚上,也不知道季林是是如何与洛三娘解释女儿去暄亲王府一事。早上洛三娘送季秋水出府时情绪很是正常,不像怎么担心的模样,反倒还叮嘱她莫要偷懒好好做事学点东西。
特意前来接人的陈兴看着这一家子暗自觉得有趣。
定北侯看面上虽笑却忧心重重,这是担心女儿会在暄亲王府受欺负不成?
定北侯夫人倒是宽心得很,倒像是将暄亲王府当成她女儿锻炼将来操持家事的试练地。
唯独看不透的反倒是那年岁不大的季姑娘,神色清淡无喜无忧,怎么瞧都不像这个年纪之人所应有的反应。
马车驶动,徐徐向暄亲王府而去。
陈兴边架车,边朝车厢内的人好奇地搭道:“季姑娘,我家王爷偶尔脾气不大好,到时还请您多担带。”
季秋水听到声,想起一大清早便跑来跟个催命鬼似的陈兴,心里不高兴。
“你家王爷那么贵重,我人微力小,担不起!”她的声音冷得紧,一点也不留情面。
陈兴被呛个正着,险些不知如何反应。
顿了顿,他只得装做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把话转到自己身上:“以后在王府,我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得劳季姑娘提点。”
“都是办差,各司其职且并无合作之处,没啥能提点。”季秋水再次驳回,听不出半点情绪。
陈兴有些傻了眼,着实没见过像季秋水这般不圆滑、不讲情面之人。
“哈哈哈……”他笑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假,无比尴尬地替自己缓和着面子:“季姑娘真是个实诚人,没事,我就是随便客气客气几句。”
“嗯,。”季秋水淡定的声音再次从马车内飘出:“你是挺客气。”
“……”陈兴一口老血都快喷出,这话让他实在无以为对,想了想后只得灰溜溜地闭嘴不再出多言。
难怪徐跟说这姑娘一点都不可爱,他瞧着也的确有些感同身受。
据说这姑娘跟自家主子说话时也是这么个调调,真不知道王爷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受得住,还想方设法地把人弄来王府做管家,岂不是找虐?
不过陈兴可是比徐路溜滑得多,才不会像个二愣子似的在王爷跟前一不小心便“吐露真心”,而后蠢透透地受罚。
到了暄亲王府,陈兴直接将季秋水送到了安排好的小院先行安置。
这一路除了必要的话外再没随便搭话,免得一个不小心本就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又被碎成渣渣。
“长天阁?”季秋水站在精致清雅的院门处,抬眼看着头上的牌喃喃嘀咕、莫名腹诽。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水共长天,这可真是应景,唐暄弄个长天阁给她住,是在挤兑她的名字?
“季姑娘不喜欢此处?”陈兴见季秋水神色怪异,当下忙道:“王爷说了,府中空闲的住处极多,季姑娘若不喜长天阁自可另挑其他喜欢的地方住。”
“不用那么麻烦。”季秋水摇了摇冰,侧目看向徐路反问:“这儿一直叫长天阁吗?”
“好像……是吧,府里地方大我也没怎么特别注意。”陈兴含含糊糊地回着,又连忙说道:“季姑娘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请进,等安顿好后王爷还要见您。”
“嗯。”季秋水应了一声没再停顿,很快往里走了进去。
屋内早有人等候,十六七岁漂亮机灵的婢女听到动静迎了上来接替陈兴,说是专门安排给季秋水,跟着跑腿听差。
而陈兴姿势完毕就立马闪人离开,速度之快倒是让季秋水暗自好笑。
婢女名唤如香,性格活泼、手脚麻利,没一会功夫便将季秋水给安顿下来,还挑了许多府中基本又重要的事情有条不紊的介绍了一通。
“季姑娘,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或者用不惯的,只管告诉奴婢,奴婢一会就让人去置办替换好。”
见季秋水几乎不说话,脸上神色寡淡,全然看不出满意与否,如香一时也摸不准对方心思。
眼睛一转笑着又道:“王爷吩咐奴婢好生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姑娘提醒,奴婢也好随时改进。”
“都挺好。”季秋水面无表情地挤了三个字出来,目光却落到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副山水画上,阴森森地带着几分冷意。
何止是挺好,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她并非喜欢刁钻之人,对下人更不存刻意为难之心,可这屋子里头的布置几乎跟她在季家的闺房一模一样,大到家具小到脂粉,越是熟悉便越是让她无法心绪阴沉。
而那副山水画看上去更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自家挂的是仿品,而这儿的反倒是货真价实的名家真迹!
好、好、好得很!唐暄这浑蛋摆明了是在向她高调示威,是要告诉她这天底下就没他不能知道的事,而她根本没那个资格反抗于他!
“季姑娘……”如香自是感觉到了季秋水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森森凉意,但却完全不知哪儿出了问题让对方心情不悦。
“如香,这屋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都随我使用?坏了不用我赔?”侧目,季秋水面无表情地询问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婢女。
“自然是。”如香依然搞不太清状况,但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话一出,季秋水便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书桌前取笔沾墨,三两步又直奔至那副山水画处。
如香还没来得及吱声,却见季秋水已然潇洒提笔在那副价值连城的山水画空白处写上清晰而有力的一横笔。
“季、季姑娘,您这是……”她傻了眼,脑子有些卡住,只觉得自己可能完蛋了。
“一个月三十天,半年便是一百八十天。我记性不太好,所以过一天得记一笔,这样就不会算错时日。”季秋水没看如香,似自言自语一般解释了一句。
随后她满意地收了笔,看着那被破坏掉的山水画面,脸上终是显露出几分快意,仿佛那只是在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的白纸。
如意心疼得要命,嘴角不断抽搐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王府书房内,陈兴如实将长天阁那边的事情向自家王爷禀告了一通。
特别是那副价值连城的山水画惨遇毒手,不免让陈兴惋惜中又替季秋水有所担心。
毕竟那是自家王爷特意吩咐人寻来挂到长天阁的画圣孤笔,就连王爷都喜爱无比,也不知道那姑娘是真没瞧出画的价值还是假没瞧出。
“记日子?呵,她可真算得清清楚楚。”
谁知,唐暄的关注点完全跟陈兴不同,不但丝毫不在意那副名作被毁,反倒是计较季家姑娘刚进来便想着离府这样的细枝末节。
陈兴莫名松了口气,也说不出是替那季秋水还是替自家王爷。反正他算是明白自己果然没有徐路了解王爷的心思。
啧啧,如今季姑娘被王爷不择手段地坑进了王府,想来府中往后的日子怕是会大有不同。
等季秋水磨蹭拖拉了半天,不急不慢终于到达书房时,唐暄已经绘完了一副水墨丹青。
对于季秋水消极怠工的情绪,唐暄既不意外也不在意,反正人都攥到了他手中,那心性不怕调、教不过来。
抬眼看向那张精致却清冷的面孔,他简洁淡定地下达命令:“每隔半月沐休一日,可出府但不能外宿,其余时间不得擅自离开王府。如有公物需要出府,须提前请示本王,待批准后方可。”
“……”季秋水挑了挑眉,虽未吱声但明显有些不满。
听着好似正常,可如此一来,她这所谓的管家比着普通下人都没人身自由。
“怎么,有意见?”唐暄哪里看不出来,似不经意地说道:“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