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定亲王妃》野子

14、第十四章

　　季秋水几乎瞬间恢复平静，一张小脸波澜不惊，如同之前脸上丰富多彩的情绪变化不过都不过是某人的错觉。

　　如此之快的变脸速度与沉稳的心态调控倒是让莫泽颇有些意外。

　　没想到，记忆中完全没什么印象的小表妹，如今却出落得这般聪慧有趣。

　　“表妹有礼了。”

　　他不由得笑了笑，回了礼后不再停留，转而走向养母身旁的空位坐下。

　　这一笑，落在季秋水眼里当真是天人之姿，世间难得几回见。

　　莫说像季秋水这般年纪的少女，就连莫氏等长辈妇人也不免生出倾叹之感。

　　好在，季秋水刚才那么多的复杂心理反应也仅仅只是一小会的功夫，加之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转到了莫泽身上，所以除了莫泽以外，倒并没谁发现她那片刻的失态。

　　端着一张正儿八经的面孔，季秋水心中却完全不怎么淡定了。

　　她这会很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将这谪仙般的表哥拉到外面，单独与其交流，好好谈谈人生，偏偏长辈们却一直在兴致勃勃完全不带重样地夸莫泽个不停。

　　莫泽倒是好脾气，专心陪长辈们说着话，有问必答、耐心十足。

　　“泽儿，看你水儿表妹呆在这都快无聊得睡着了，你带她去园子里走走，正好现下不少花都开了。”

　　三舅母的话顿时如同仙音，瞬间将暗中纠结了半天的季秋水给解救了出来。

　　在旁人眼中，季秋水的性子是偏清静的，特别是这种人多的聚会中，除了必须礼貌应答之处，几乎听不到她主动搭话吱声。

　　从前的季秋水并不如此，但大家也没太过在意，毕竟女大性子变也算正常。

　　“这丫头呀就是太闷了些，还没耐心坐不住，去园子里逛逛也好，省得呆在这儿碍事。”莫氏笑着附和，嘴里毫不客气地批斗着女儿，心里却巴不得让莫泽快些带女儿出去。

　　长辈的暗示莫泽自然看得出来，虽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点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依言带着季秋水先行离开了屋子。

　　园子里姹紫嫣红，果然已经开了不少花。

　　季秋水却并没什么心思赏花，一步一步地跟在莫泽身旁走着，心中酝酿着说些什么才好。终于如愿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却反倒好半天都没想到最为合适的开场语。

　　“表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赏花。”良久，还是莫泽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女，而带上了几分探究。

　　只见那素净的面容如玉般精致雕琢而成，水嬾的肌肤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如此年轻美丽的少女却偏偏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与气韵。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女子，但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甚至于有着一种天然引人亲近的吸引力。

　　他这么多年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原，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女独特而富有光彩。

　　“美男在侧，人比花妙，自然没多余心思赏花。”季秋水几乎无意识地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待脱口后才发现自己千般纠结的开场白瞬间被搞砸。

　　见莫泽闻言轻笑，她的一张小脸顿时红得不成样，尴尬得不行。

　　但很快，她便将窘态压了下去，索性不再多想，坦然表示道：“表哥不必在意，我说话向来比较直白，但绝无恶意。”

　　“表妹这样挺好。又不是两国邦交，一言一字还得反复斟酌。”莫泽说得极为真挚，暖心的举动更加衬出了他的温润尔雅、出尘脱俗。

　　“表哥不介意便好。”

　　见状，季秋水松了口气，脸上笑意飞扬，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你管我叫水儿，我管你叫泽哥哥，表哥表妹的听着怪别扭。”

　　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小的时候原主跟莫泽之间到底是不是那般相称，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改改就成。

　　莫泽听后，自是没较真季秋水所提的儿时之事，微笑着点了点头，算做同意。

　　“泽哥哥，其实我昨日便见过你，只不过你肯定是不知道的。”改了称呼后，季秋水便开心地拉着莫泽到了一旁亭子里坐着说话。

　　她发现自己向来不太爱主动搭理人的性子其实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嗯，我知道。昨日与暄亲王一块吃饭的人应该就是你，只是当时没想到你便是水儿。”莫泽微微一笑，温和地说着，明显是早就认出了季秋水。

　　“原来昨日你也看到我了！”季秋水却因为这个顿时兴奋无比，没料到自己也早被莫泽瞧见注意到。

　　“嗯，我记得你当时看了我好久，要不是暄亲王将你们那边的窗户关上，也许我也会忍不住自已动手去关。”

　　莫泽笑着打趣了一句，想起昨日少女灼热惊艳的目光，心里竟是涌现出丝丝柔软。

　　季秋水脸皮越来越厚，被打趣了也不在意，嘻嘻一笑算是默认自己的痴汉行为。

　　“昨日我还在想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隔天咱们就坐到了一块说话，真好！”

　　她感慨着，漂亮的眼睛心满意足地微微弯起，闪烁着晶莹动人的亮光：“泽哥哥如今回了盛京，今后有什么打算？”

　　简单的询问带着关心，真诚而自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入仕从政，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叮嘱，希望我能够以已之学做一些造福苍生之事。”

　　莫泽认真的回答，并没有因为是个小女孩的提问而随意敷衍。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毫无阻碍的交流着，熟悉而带着难得的默契，气氛轻松融汇。

　　“呃……泽哥哥的师父倒是心怀天下。”

　　季秋水并不怎么喜欢莫泽师父这种做法，毕竟想造福苍生什么的是师父自己的意愿，而并不一定是莫泽的。

　　不过，她知道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是以并不好过多发表意见。

　　“虽然这是师父一生所愿，但我身为男儿，也理当做一些有用之事，所以师父的叮嘱于我而言并不算强迫。”

　　像是察觉到了季秋水的心思，莫泽倒是适当的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只要泽哥哥自己愿意当然做什么都行。”听到这番特意说明，季秋水果然轻快了不少，一双眼睛直直瞧着莫泽，更是亮得惊人。

　　这样毫不掩饰的关心还有无条件的支持，让莫泽不由得怔了怔，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慢慢被融化了一般。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替季秋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亲近却干净得不带一丝亵渎，俨然如同兄长细心地照顾着妹妹。

　　“水儿，昨日你怎么会跟暄亲王在一块吃饭？”自然地收回手，莫泽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转移着话题。

　　眼前的少女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而面色微红，却不见太多羞涩反倒有几分不回掩饰的欢喜，这让他也不免跟着心生愉悦。

　　“呃，这可说来话长！”提到唐暄，季秋水原本极好的心情顿时打了个折。

　　她想了想也没刻意隐瞒，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莫泽说道了一遍。

　　当然，其中某些情节被她无意识的给忽略掉了，比如说自己差点成为皇十一子妃这个坑正是唐暄推波助澜挖下的。

　　毕竟，她现在连自己都说不清，就算没有唐暄横插这一脚，自己是不是就能完全置身赐婚风波以外。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如今我的另一重身份便是暄亲王府的大管家，得给唐暄当年做马半年才能还清债。”

　　无奈地摊了摊手，她最后总结道：“眼下才刚刚过了十五日，离半年之期还差一百六十五天，慢慢熬吧。”

　　“还行，至少算术倒是挺好。”听完这通夹杂着抱怨与不满的言辞，莫泽倒也没再多问，故意打趣了一句，算是对少女的现状聊表安慰。

　　他是旁观者，有些事情自然要比季秋水看得更加分明。

　　堂堂天霖国权势滔天的暄亲王当然不会无端端随便拉个人去给王府当管家，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不近女色的唐暄，竟然会因为季秋水而破例。

　　男人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并不难猜，只可惜季秋水在这方面有些不解风情。

　　也好在这丫头一开始便打心底里没将她自己与唐暄放在同一个世界，更不曾有半点男女方面的杂念。

　　倒不是莫泽有什么私心，只是他当真觉得，像唐暄那样的男人太过异类，哪怕再优异再权势滔天也并不适合成为女子托付终身的良人。

　　“暄亲王府的大管家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多个人想办法事情总是比较容易解决。”

　　片刻后，他认真叮嘱了一句，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