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十九弦

5、第 5 章

　　冬天很快就到了，第一场雪过后，鸟兽绝迹。

　　好在秋天时林悠赶着腌制了些鱼和菜，省着一些，或许能勉强能够过冬吧。来年，养上风只小鸡和兔子，再种上些蔬果，既可食用，也可拿去换些粮食。记得原来的世界中有些作物是不用良田即可生长的，可此间的人却并未听过。罢。这些事慢慢再想。只是要多注意去找些调味品，别的不便都可容忍，惟独这吃食实在难以忍受。

　　林悠一早起来推开门，却突见门前有只被杀的野猪，不禁吓了一跳。无瑕出来，沉默许久，道，“这是杜家叔叔的箭。”

　　林悠心中忐忑，前去问了王婶。王婶笑道，“我说呢，他也并不缺什么，可雪尚未化便进了山，原来是担心你们母子无法过冬呢。”说罢又乐，“他也真是，放了东西就走，连句话也不说，就不怕你以为是别人送的。”

　　“如此，总是不好。劳姐姐叫他拿回去吧。”

　　“送出的东西，他定是不会拿回的。你便收了吧。冬日难熬，小林子也该吃些肉食好长身体。”

　　林悠不语。

　　王婶叹道，“妹子心结难解，我本也不能再劝，只是杜家兄弟人品实在难得，错过这般男子，实是可惜。你若真不愿意，自然也无人能逼迫于你。但要他收回东西却是万万不能。若是觉得欠他，来日有了钱物还他便是。”

　　林悠离开王家，回去终是留下了那东西。

　　身在贫寒，下有小儿，说话本也难有骨气。苦笑，今日方知为五斗米折腰是为哪般。

　　无瑕难得的依在她怀中。林悠知他多想，安慰道，“明年我们日子好了，慢慢还他便是。”

　　无瑕笑，“待我长大，打头更大的还他。”

　　摸摸他的头，“我知你定能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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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那杜刚自发现所送之物被收下后，每隔几日便再次送来。除食用的肉外，还有剥好的御寒皮毛。渐渐，村中人人尽知，出门总有人拿她打趣几句。

　　林悠开始极度不安，心中方知这一次是真真做错了，本也是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来到此间竟生生忘了这一节。开始还想着还他，可后来心中发闷，每次看到他送来东西，如针扎一般，也不愿食用，只哄无瑕多吃。

　　明知那杜刚并无折辱人的心思，在这个时代，若有男子这般挂心讨好，只怕还是女子的荣耀。可为何她却如此难以忍受？

　　苦笑。林悠，你承认吧。你的自尊心尚未被磨光，你已过够受人怜悯被人施舍的日子。

　　按住额头。自己过去，是不是也是这么对他的？虽是在帮他，却难道不是居高临下让他难以忍受？难怪他会说，“和你一起，我活的实在辛苦。”而自己那时却只觉得是狡辩……她才不过忍了几个月就难以忍受，他竟忍着这样的生活过了九年……

　　林悠埋下头去。她一生……过份骄傲……自以为是……从未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只有落得同样的情形，方能明白……只是，已经太迟……

　　无瑕静静的瞧着她，眼中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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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刚开始发现，送来的东西开始原封不动的被放在外面。想去问个分明，却又怕吓着了她，只得再去求王婶。

　　林悠见王婶前来，自是好生招待。待她问出了口，回道，“他已帮我许多，再收，便还不起了。”

　　王婶竖起眉毛，“你如今竟还是心思不改么？”

　　林悠轻轻摇头。受人恩惠，处处矮人一头的滋味，可真是难受。

　　“罢，只当我那兄弟倒霉，不知你竟是如此铁石心肠。”王婶怒而出门。

　　林悠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喃喃自语。“我真是傻。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世间哪有真正的世外桃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