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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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效，歌坛一霸，余年是晓得的。
当顾商晖清清楚楚地把这个名字吐露出来的时候，她喝着水恍然觉得朋友混得好就是好，随随便便介绍个人都是大神，抱起大腿来真要爽死了。
曾桑桑咬着清淡鲜嫩的百花鱼肚，一时都忘了吞咽，只是拿着眼睛看着顾商晖。
顾商晖说：“可以吗？”
他问得极其客气，也极其自然，好像确有此事般。
余年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多谢你费心，我妈妈那儿可能还备着些人选，不如先见了她那儿的人再做打算。”
总不至于见完了母上大人手上那串人，自己还单着吧……那就太没异性缘了。
顾商晖好像有些失望，嘴角略略向下牵了牵，但依旧应了个好。
余年见这个话题终于完结，轻轻舒了口气，转而问道：“顾商晖你呢？会不会觉得考虑终身大事还是早了些，好像影视明星结婚一般都有点迟的。”
顾商晖摇摇头，说：“考虑了很多年了，毕竟我能再等，但我喜欢的姑娘不能再等了。”
闻言，余年瞅了眼曾桑桑，见曾桑桑正满脸趣味得看着顾商晖，心里有了谱子。但那许惆怅又不觉加深了几分——看着这两人的样子，没准还未过年事儿就成了，自己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顾商晖问：“毕业后，你们回过学校吗？我前几年去过一趟，老师还记得你们。”
余年摇了摇头，当年她的数学差得一塌糊涂，看见数学老师一般都选择绕道而走。偏偏他们毕业后，数学老师又和班主任分到了一间办公室，带同一个班，余年就没敢回去了。
曾桑桑倒是回去过好几次，兴致勃勃地说：“语文老师生了二胎，是个小男孩，眼睛可圆溜了。老班还是那副样子，每次聊天都要谈到我上课吃薯片被他抓到的事情，老天在上，那个薯片可是余年偷偷从课桌上递给我的，也就她爱吃这种垃圾食品。”
余年哼了声：“我房间里的那箱子零食谁吃掉的，你说说看。”
曾桑桑辩解：“这还不是体恤你，不想让你长胖，所以分担点嘛。”
顾商晖听着她们两个家里家常的谈话，轻轻勾唇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喜欢这样子，平淡从容，好像多年的朋友在初雪的街头重逢，轻轻问一声可要饮杯酒，新炒的花生米很入味，能搭酒，能配你缺席的年岁。
吃完饭，曾桑桑拉着余年的手问顾商晖：“要不要去我家年年的小店看看？离这里很近的。”
顾商晖看了眼余年，目光中带着征询意味。
余年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我的两个客服小妹是你的忠粉，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商晖回答：“没事。”
顾商晖今天是黑衣黑裤，又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把自己遮了个严实，但无奈身姿挺拔，走在人堆里还是很有些瞩目的。余年可以说是一路都在担心顾商晖忽然被谁认出来了，毕竟人民广场人这样多，到时可是很难逃的。
等到了小店，顾商晖倒有些意外：“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开一家汉服店，还有上下两层？”
余年推开玻璃门进去说：“你可别说，生意还是很好的，至少养活我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服务台前两个小妹正在看视频，正到精彩处，很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按下了暂停，抬起头来招呼。
客服小妹甲一看是余年，立刻又把平板抱起来说：“没事没事，是店长，接着看接着看。”
余年很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她瞟了一眼，好巧不巧，却是顾商晖一段很久以前的视频了，那个时候他刚刚获得最佳男配的称号后，出席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坐在沙发上问他：“在这样合适的年岁，恰恰可以凭借偶像剧多圈点粉丝，为什么忽然会想到转型？”
顾商晖斜坐在一旁，本来有些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听到问题后，略略有些意外，之后便有了几分认真的神色，对主持人用很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我不喜欢偶像剧的官配CP以及为了在配合宣传时，刻意地撒糖卖甜。单身时或许没什么，但若有女朋友了呢？我的姑娘会介意的，我也会介意。倘若真的有了心上人，怎么还会自然而然地对不相干的人各种宠溺？”
余年记得这个访谈节目，当初有一段时间微博上被“我的姑娘会介意的”刷屏了，两个客服小妹每天捧着脸花痴象说：“这个姑娘是谁啊？命好好，能独得我家小晖晖的恩宠。”
不过一直到这个访谈节目结束的半年后，顾商晖还一直戴着一枚黑色的尾戒，她们才放了心，明白了这个姑娘还是子虚乌有的事。
余年经过这半天的事，却不能不怀疑这个姑娘其实是曾桑桑。为了避免她尴尬，余年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我带客人在店里看看，你们照顾一下。”
客服小妹乙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头的顾商晖，扯了扯余年的袖子，舌头都有点打转了：“店长，这个男生长得好像我家的小晖晖啊！！！”
不是像，本来就是……
顾商晖征询余年的意见：“在店里摘了棒球帽和口罩应该没什么吧？”
客服小妹甲捧着平板，面露呆滞：“连声音都好像……”
余年说：“还是去楼上摘吧，这里正对广场，经过的人还是很多的。”
客服小妹乙尖叫：“这就是我男神吧！”
顾商晖看了眼她，目光有些清冷。
余年忙说：“签名已经给你们了，不许声张。端正姿态，别发疯！”
客服小妹甲说：“顾商晖，顾大大，可以合影吗？”
顾商晖看了眼余年，说：“可以，但你们不是还在工作时间吗？工作时间开小差，店长不扣工资吗？”
余年咳嗽了一下，说：“啊，差点忘了，工作啊，好好工作，小心我扣你工资和奖金。”
客服小妹甲就郁闷了，倒是顾商晖咬着唇轻轻地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余年带他们到楼上坐，顺便去冰室买了点冰沙和布丁，三个人就盘腿坐在窗户下的小椅子上，一旁是两台机器和三个忙忙碌碌的裁缝。
顾商晖却对此表示出了浓浓的兴趣，问了余年好些问题，余年一一答了。
“店里的服装都是自己设计的，也可以高定，但不太有就是了。底下的那一溜服装，可以出租也可以卖。也有固定的模特，每年有签约的钱，然后在根据拍的套数提成。”
顾商晖笑说：“没想到你把这家店经营得很好，我以为依着你的性格连账本都不太看得懂呢。”
余年知道他是在吐槽自己数学的成绩，说：“当初也是学了很久，不过有计算器嘛，加加减减还是容易的，只要几何和函数离我而去就好说。”
顾商晖又问：“社团好玩吗？”
余年眨了眨眼睛，说：“很好玩啊，大家也都因为有相同的爱好走在一块儿，勾心斗角的事也没……也少有，比大公司好多了。不过就是相亲的时候有点困难了。”
少有，不是没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余年指的是哪件事，故而沉默不做声。一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另一个是开口说了不合适。
顾商晖最末有意无意地说了句：“那你与章效还是很有些话题可以聊的。”
再坐了会儿，顾商晖还有通告要赶就走了，曾桑桑想回家，余年忖度着怎么也要给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便转口说了句还要在店里看看，让曾桑桑搭顾商晖的车回去。
结果余年一回头，就被两个眼冒小粉红的客服小妹妹给逮到了，非要押着她在休息用的椅子上坐下，说要三堂会审。
余年拍了拍她们的手，说：“第一，我和顾商晖只是认识，第二，你们该抱得大腿是曾桑桑不是我，第三，平板没收，给我工作去！”
两个小妹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把平板递给余年，干活去了。
轻轻地点了点黑着的屏幕，亮开来的还有顾商晖紧抿着唇线的侧颜，他幽黑深邃的目光穿过一片荧光望着远方。
余年的手顿在了空中，轻轻地放下，曲起食指慢慢地从他的眉骨抚摸到下颌。
在一切情感还朦朦胧胧的年岁，余年是喜欢过顾商晖的，但这喜欢是浅浅的，淡淡的，至于到底有几分真心，余年也不是很清楚。她喜欢顾商晖，或许是因为他能解开所有的函数题，或许是因为他总是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特别得清冷，又或许只是因为同学们的玩笑给了她心里上的暗示。
但不得不说，顾商晖是余年第一个也是迄今唯一一个动过心的男生。今日一见，得知他的情感已有了寄托，满腔的相思已有对象可倾诉，余年内心虽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和失落，但到底不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只需小小的道别，便可以放下。
余年插上耳机，按了播放。
画面一帧帧地滚动过去，一场热闹的晚会已经谢幕，余年才发现这是一个剪辑视频，标题是“小晖晖深情的那些瞬间”。她觉得有趣，倒回去了看了一遍，才发现这里居然没有剪辑顾商晖演的偶像剧。
其中有个访谈，是在“春晚面对面”的访谈中说的，每一帧的画面都被大波的弹幕覆盖，没有留下一隙的空间。
主持人问他：“今年过年给自己定了什么小目标吗？”
顾商晖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地把话筒靠近自己说：“希望今年能找到女朋友。”
主持人倒不是很意外，影视明星的托辞大抵都是那几条，听多了都厌烦，唯有粉丝才会孜孜不倦地去分析去祈祷。
主持人说：“有想过未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顾商晖纠正：“是媳妇，不是女朋友。”
主持人倒是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顾商晖当真是认认真真地在考虑这件事的。
顾商晖说：“嗯……她大概永远都学不好数学，人偶尔会有些迷糊，还有些马虎，很多事情不说清楚她就永远都明白不了。但又有点胆小，如果太明白了，反而会把她吓跑了。以及，她唱歌很好听。”
主持人愣了愣：“这么具体？是有暗恋对象了吗？”
顾商晖既没有表示确定也没有表示错误，只是重复说：“我要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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