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记》清美

31、第29章

　　“队长？”范刚在门外小声的询问。
　　“进来。”我正趴在床上晾我那被打了20军棍的屁股，不仅是皮开肉烂，就连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松荡荡的。可恶的张小人，你也太狠了吧，就算打完你又偷偷给我上了药我也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范刚挑门帘进来，看我正以大字型超没形象的趴在床上，眉头皱了下，侧侧身，把他身后的曾达让了进来。
　　“呦，曾达，你来了。”我赶紧把腿并拢，突然的动作扯动屁股上的伤，疼得我抓起旁边一本书装模作样的遮在脸上，把眼睛露出来。
　　“队长……”曾达一直低着头，手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衣角。
　　“什么事。”我装样打哈欠，顺势擦了擦痛出来的眼泪。
　　“咚！”的一声曾达跪了下来。
　　“曾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怪我让你跟着我却没能照顾到你吗？”我皱着眉头想站起来，但是伤口痛的我出了一头的冷汗。
　　“不是的，队长，真的不是。都怪我没用，让队长跟着受罚。都怪我胆子太小……”几滴水滴在了营房中的地上，溅起小小尘埃。
　　“你这算什么？我第一次上战场，整整昏睡了三个月。就这破事你还来烦我，赶紧去吃饭，想着帮我抢个馒头。”我把手放在后腰处，无不叹息的说：“唉，老咯，这几天的吃食就要靠你们帮我抢喽。”
　　“哎？队长？”曾达抬着那张泪脸看着我。
　　“范刚，帮他擦擦，大冬天的还出那么多汗，该让人以为我多吃多占，抢军需自用呢。”我挥挥手：“赶紧去吃饭。”
　　我正梦游天际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站在我的床前。
　　“为什么只守不攻？”软软的大米饭声音从头顶没有感情的传来。
　　“我怕的发抖啊。”唉，这么大的官衔这会儿不要来看我，害得我还要爬起来。我费劲的往起爬，一只手伏在我的肩头阻止我的动作。
　　“真的只是害怕？”
　　“你以为呢？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可是谁喜欢杀人的感觉呢？”我猛地抬头，死死的注视着那张女子般精致的脸。
　　李暮寒也注视着我，良久，他转身离开：“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我会找人帮你带队训练。”
　　“是，谢将军。”我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的感谢他。
　　在床上趴了3、4天了，听着外面那训练时的口号声，我的心痒的早就飞了出去。趁着张政辉在换药后洗手的空儿我问：“张郎中，我的伤如何了？”
　　张政辉突然听我叫他，竟然失手把水打翻了：“你又想干什么？”
　　“你激动啥啊，我只不过想问问我伤如何了。”
　　“你四天一句话没跟我说过，突然说话能有好事？”他研究的看着我。
　　“爱说不说。”我爬了起来。
　　“你干吗去？”他谨慎的问我。
　　“去厕所，你要一起去？”懒得理他，我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他忙过来扶我，我甩开他的手。
　　他无奈的说：“你要小心，伤口别裂开，否则会留疤。”
　　“疤留在那里又没人看，小心啥。”我赌气的甩了句话掀门帘走了出去。
　　啊，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清新的不行。深深的呼了口气，慢慢的吐出去，化成一片白色的雾气消失在冷冷的空气中。
　　“小心不要把伤口冻伤，早点回去歇着。”张政辉站在我的身旁嘱咐。
　　“谢谢。”我慢慢的往演武场挪去，几天不见，也不知道我那队人怎么样了。虽然每天他们都会给我送吃食，但是总觉得怪怪的，哪里不对劲似的。
　　“喝！哈！喝！哈！”演武场上到处都是井井有序的训练，我一个队伍一个队伍找过去，怎么没有我们小队的人？
　　岑副将在演武场的中间坐镇。
　　“岑将军。”我上前打招呼。
　　“哦？明鸾？你身体怎么样了？”岑副将看见我有些惊讶。
　　“已经好很多，没事了。”我赶紧客气下：“请问岑将军看见第十小队的人了吗？”
　　“呃……”岑副将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
　　“难道他们又闯祸了？”我吃惊的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们现在在马房。”
　　马房？我疑惑的向着马房走去。这个时间应该是在操练的时间啊，就算要整理马厩也应该是在下午的时候。
　　“这就是你刷的槽子吗？这么脏，马怎么使！”还没到马房就听见一个人在大声的喊。
　　一个人小声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大声打断：“你们十队的人都是熊蛋。连个马槽子都刷不干净，你们还能干什么！早点打铺盖回娘怀里吃奶好了！”
　　“怎么！不服气！有本事上战场上杀敌去！你们头就是一个熊蛋！带一窝的熊蛋！”
　　“你再说一遍试试！”范刚的声音爆响。
　　“怎么！你还想打人？你打一试试！立马让你们全都滚出军营！”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带着七八个人正在对着范刚他们叫嚣，看他们的服饰是马夫。
　　我捡起身边一根棍子冲着那个叫嚣的人就扔了过去。
　　“磅”的一声，那棍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人的脸上，看他那个样子我都觉得脸上好痛。
　　“哪个混蛋敢偷袭我！哪个混蛋！”那个人坐在地上捂着脸四处张望。
　　“队长？！”我的小队的人看到我惊喜的叫着跑了过来。
　　“队长，你好了？！”“队长，你可好了！”几个人冲上来就抱住我，兴奋的大叫。
　　刚才扔那根棍子的时候就不小心抻动了伤口，现在他们又没轻没重的冲上来，惊得我大叫：“范刚，把他们都拉开！快拉开！”
　　“你就是十队的队长？”那个被我打的人上上下下的挑衅的看着我。
　　“正是鄙人。”我看了他一眼，没见过。想当年我在马棚里喂马的时候那个队长人好的很，哪里像他，长的人样不干人事。
　　“你们这群笨蛋，不去操练，在这干什么？”我挨个敲了他们脑袋一下：“整队！”
　　“是！”范刚马上跑到我旁边大喊：“列队！”
　　队员马上整齐的站好队。“报告队长，第十小队集合完毕。”
　　“好！围着军营跑三圈，让我看看你们最近有没有偷懒。”我点点头。
　　“站住！”那个马头生气的喊：“打了我什么都不说就想走吗？”
　　“哦，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身体不好，下回我会好好用力揍你一顿的，让你好好了解一下第十小队到底是不是熊蛋。”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完转身就走。
　　“混蛋！”随着他的骂声，拳风从我的脑后响起。我头一偏，抓住他的腕子，脚下一踢他的腿，他整个人就顺势飞了起来，重重的甩了个狗吃屎。噢，好痛，腿用的幅度太大，一下子拉伤了屁股上的伤口。
　　“队长？”大家都吃惊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忍着？”我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所有的人把头都低了下去，片刻又都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有神的喊：“是，队长！”大家一气冲了上去，和马夫们打在了一起。
　　“施明鸾！你要造反不成？！”陈将军一拍桌子，吓得我们都是一哆嗦。看他平时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生起气来竟然这么可怕。
　　“早饭？”我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将军，现在该用午饭了。我把午饭给您端来？”我跪在下面打岔。
　　“你……”给陈将军气的在我面前来回走。
　　“还不快认错。”张政辉站的离我近，悄悄踢了踢我，摆了个这么个口型。
　　就不，干嘛我要认错！就算有错也是他们错在先。我怒气冲冲的抬头找李暮寒，只见他也正在看着我，看不出他眼中的神色和表情。
　　“将军，对不起，我错了！”我看着来回转的陈将军大声说。张政辉给了我一个正解的眼神。
　　“你还知道你错了？！”陈将军听我认错，终于坐了下来。
　　“是我不对，虽然我们队在上次夜袭中杀了三十人，但是不该把敌人杀的围成一个圈圈，有违军人的豪爽之风。”听我这么一说，张政辉的眉头跳了跳，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是第一不对。第二不对是不该在进行军法处置时不辩解老老实实的挨了20军棍，导致身体伤重不能下床。第三不对是就算身上有伤也不应该休息，而是要起到队长的带头作用，把队伍带好。第四不对，是不应该在养伤期间对队员不闻不问，任其自然发展，被人欺负。第五不对，是不应该在见到队员被侮辱的时候而怒气冲昏头脑，下令让队员动武，就算要动武也应该只是我一人动武。”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陈将军沉吟了半刻才说话。
　　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捋着胡子慢慢的说：“你以为你用一队之力来保护一个害怕的发抖的人是在帮他？”
　　“我……”我想辩解，可是我知道陈将军说的是实话，如果下次再上战场，曾达还是这个样子，那么不知道我们队是否还能这么幸运的都幸存下来。
　　“你是在用你全队的性命再做赌博，将他们牢牢的栓在阎王的身边。你觉得那20军棍你受得委屈？没想到这20军棍都没能把你打醒，政辉啊，看来你这20军棍是白打了。第三点你确实说的没错，只要你在队里一天，就该带好你的队。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在你养伤的期间帮你带队？你看看你们的队员，除了你和范刚，全都受伤了。只不过是场突袭的夜战，你的队就伤成这样，而且还有一个队员需要别人的保护，你觉得如果给你一支这样的队伍让你和你的队伍一起训练，你会要吗？你敢要吗？还怪别人嘲笑你们？”
　　“我……将军……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我的队员！”我重重的低下头。
　　“队长，我背着你吧。”范刚在我旁边呼哧呼哧喘的厉害说。
　　“不用，范刚。”这50圈跑步和屁股上裂开的伤口算得了什么，和此时此刻我心里的伤比起来，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我停下脚步，看着身后跟着停下来的队员：“范刚、小林子、小志、蝈蝈、曾达、立虎、思源、阿彪、德生、大伟。”我一个个认真的点他们的名字，所有的人都认真的看着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软弱，再也不要被别人看不起！”我的眼中燃烧着斗志：“这50圈，就当是我们的新生，从此以后，不管别人如何看，我们至少要成为自己能够可以为自己骄傲的第十小队！”我紧紧的攥着拳头：“今天这耻辱，早晚我们要洗刷掉！”
　　“是！队长！”他们竟然齐刷刷的回应我，眼中全都充满了火焰。
　　我们的身后升起火红火红的夕阳，照射着在继续奔跑的我们。可惜现在是中午，老天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把时间调到夕阳西下？轰一声雷响，刚刚还只是有几片云的天竟然下起了雨夹雪。唉……这新生的路还真是荆棘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