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记》清美

30、第28章

　　“队长！队长！嫂子来看你了！”我叼着刚抢来的半个馒头从食堂出来，就见黄黄瘦瘦的曾达兴奋的跑过来。
　　“哦，嫂子来了。”我拿着馒头使劲伸了个懒腰，昨天那十个混蛋竟然偷偷跑到张政辉那里去验证我是男是女，结果连累我一起被罚围着军营跑了30圈。
　　“队长，看来原来是我们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偷偷摸摸的把媳妇都娶了，还那么漂亮。”曾达兴奋的一把揽住我的肩膀：“你早说多好啊，也省的我们昨天跑那30圈了。”
　　媳妇？我哪来的媳妇。
　　离辕门老远就见潇湘挎着一个小篮和蝶衣站在一辆马车前正往辕门里张望。我那九个不争气的手下正贼头贼脑的看呢，看见我来了，全都欢呼一声把我拥了过去。
　　妈呀，这死玻璃怎么都追这来了。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偷偷的用余光看见我那群手下好像很不满意我的问话一个个呲牙咧嘴的。
　　“你走了也不跟人家说一声，还这么多天都没有个信。人家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天冷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暖和的衣服。”潇湘低着头撅着个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撒娇的小媳妇。
　　“我跟我妈说了。而且过冬的棉衣什么的军队都会发的。你今天怎么把头发都梳起来了？”散着头发加上她那身衣服才像仙女嘛。
　　“这个，人家已经是有夫家的人了，当然要把头发梳起来……”说到最后她又没声了，抬头看见我手里那剩了一口馒头伸手给抢了过去：“你就总吃这个？我给你带了点小点心来。妈说，妈说都是你喜欢吃的。”她说道妈说还犹豫了一下，赶紧把她手里那个小篮递给我。
　　我接过篮子看了看，里面有个七八包纸包的东西，上面印着程记的印章。那是徐州城里最好糕点铺的名字。我冲着在我身后贼头贼脑的那十个人摆摆手，个头最矮的林德水跑了过来。
　　“给弟兄们分分。”我把篮子直接给了小林子。就听身后那群人一声欢呼，小林子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回去。
　　潇湘撇了撇嘴：“我猜你就会这样。”说完她和蝶衣把马车上一个大大的包袱拖了下来：“早就给他们准备了。”
　　那个包袱里竟然是满满一包袱的各种小点心。我拿了几包给了看守辕门的弟兄，剩下的冲我那十个手下招招手，让他们给抬走。美的他们挨个过来跟潇湘说：“谢谢嫂子！谢谢嫂子！”潇湘脸通红通红的，但是还美滋滋的笑着。
　　等人都走了，看守辕门的人竟然主动的站的离我们远了一点，潇湘又拿出一个小包袱来推到我怀里：“人家给你做了两身棉衣还有两双靴子。”
　　“你太客气了。军队里真的什么都有。”
　　“不客气。那个，那个，我想问，想问……”到了最后我就看见她嘴皮在动，根本就听不到一点声音。
　　“你想问什么？”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个玻璃，幸好今天她来了，要不我指不定要被那十个冤家给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我家小姐问姑爷你什么时候去我家下聘礼。”蝶衣在后面脆生生的说。
　　“啊？你说什么？”我吃惊的看看蝶衣又看看潇湘。
　　潇湘红着脸瞪了蝶衣一眼，匆匆的扫了一眼我又赶紧低下头。
　　“姑爷，我家小姐为你都盘了发了，你还不下聘礼，你让我家小姐以后怎么见人？”蝶衣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盘不盘发跟见不见人有什么关系？”
　　“哪有未出阁的女子盘发的。我家小姐为你连堂都没拜就盘了发，您还想怎么样？”
　　啊，盘了发就是嫁人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原来因为天热我把头发盘起来还被那个时候还是大婶的干妈给骂了一顿。可是，她盘不盘发关我什么事。
　　潇湘抬头匆匆的看了我一眼，看我怔怔的看着她，她又赶紧低下头：“那个，我已经写信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父亲了，我父亲很希望能和你见一面。至于聘礼……你要是没钱我可以来出，到时候和爹爹说是你出的就好。”
　　我崩溃！我要真是个男的那就好了，天上掉下个大媳妇来，还是个死心塌地又有钱倒贴的媳妇，估计多少男人遇到这种好事睡着都要笑醒。
　　“最近没空，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这事。”我现在真是脑子里一团乱。
　　“哎？！好的！施郎，我等你消息！还有，妈，你妈，我会照顾的。”潇湘说完竟然兴冲冲的匆匆上了马车就走了。
　　哎？我刚才的话好像有问题，给人感觉好像是答应了似的？！
　　今天是野外作战训练。送走潇湘后，整了队跟着季夫长的大部队出了辕门。
　　翻山越岭，顶盔戴甲的在山里跑了一上午，终于可以休息了。
　　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埋锅造饭，我躲到了小树林里想一个人静静，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对付早上潇湘丢给我的那个核弹。突然从我旁边窜过一个黑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开始掏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我们队那个胡子拉碴的副队长范刚。
　　“范刚，你干吗！”
　　范刚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尿尿啊。”
　　“不许尿！”我唰啦一声拔出腰刀。
　　“为啥？！”范刚吃惊的看着我，手上的动作也没了。
　　“给我找个没人的地去！”
　　“队长，这里就咱俩。”他说着手又开始掏。
　　“咱俩也不行！给我滚到没人的地去！要是敢让我看见你尿尿，我就把你那东西给割下来下酒！”
　　“尿尿也犯法……”范刚不满的拎着裤子往里面又跑了些，直到他整个人掩在了草丛里。
　　晚上不知道谁打了两头麂子，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又是有肉无酒，想起了春天的时候，我刚刚莫名其妙的一觉睡到了这里。跟着水生、大牛、老孔、张政辉、李暮寒他们一起站岗、一起围着篝火偷吃烤肉被陈将军抓了现行。现在除了张李二位还在营里，老孔在上次的突袭战里废了一只胳膊退役回家了，大牛和水生被调到了涡阳。我拔出腰刀，在篝火的跳动下，刀身映着红光让人有些虚幻的感觉。
　　“全体集合！熄灭火光！各队队长到帐前集合。”随着一声令下，营地上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只能见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迅速的站好方队。
　　“山下三里外发现魏军，人数不足百人。现在分为两队，一至五队跟张将军去后面包围，其他人跟我从正面进攻。”季夫长低声分配任务，然后看了我一眼：“没问题吧？”
　　“有。”我低声回答，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当然基本上都是鄙夷的。
　　“用衣襟把头盔包住。”我指指天上那明晃晃的月亮，又看看季夫长那在月光下犹如灯泡的帽子。
　　就听一阵撕布的声音响过，一百多人都系好了头巾。我们小队跟在季夫长的后面向山下摸去。
　　“哗啦啦”我的身边传来轻微的金属声，我四下寻望，只见曾达抖的不行。
　　“曾达。”我轻声叫了他一下，这个黄黄瘦瘦只有13、4岁的孩子紧张的瞪了我一眼。
　　“已经兴奋的刀在叫了！”范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下冲上去就砍，你不砍别人就只能被砍。”我轻轻挪到曾达的身边悄悄的说。
　　“队长……”曾达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咔咔咔”进军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他们盔甲的光芒。
　　“跟着我。”我拍拍曾达的头。
　　这时，在远处传来了喊杀声，看来张政辉他们已经偷袭上了。我们这边季夫长大喊一声：“上！”我们从掩藏的草丛里一窜而起，喊杀着冲了下去。
　　第二次砍人了，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天黑的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道道白晃晃的刀光在眼前闪过，到处充斥着惨叫声喊杀声，血腥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队长！队长！呜呜……队长……”曾达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他呆呆的立在那里，范刚握着刀站在他的旁边，喘着粗气，稍事停了一下又冲向了别的地方。
　　我抹了一把他眼睛处的血：“曾达？”
　　“队长……队长……”曾达竟然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看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我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刀放到他手里。他的手抖的根本就攥不住刀。敌人不断的往上冲，范刚带着我们小队人把我们保护在中间，眼看也支持不住了，敌人是我们的两倍有余。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我不是一个好的队长，不知道该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对待自己那怕得没了斗志的战友。拉弓搭箭，同时三支箭射了出去，两声惨叫传来。范刚回头看了我一眼，挥刀冲了上去。
　　一个敌人从曾达的身后挥刀砍了过来，矮个子黑瘦的小林子挥刀和他战在了一起。
　　我也挥刀冲进了战局。敌人的盔甲还真是硬，一刀砍上去震得虎口生疼。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字“杀”，我不杀他他定会杀我，只不过是场谁能玩的时间长点的游戏。
　　喊杀声越来越弱，只剩下不时的传来痛苦的叫声，战斗结束了。
　　“哗哗哗”盔甲甲叶的撞击声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施明鸾！你队怎么回事！”张政辉怒气冲冲的声音在我面前炸响。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只有我们队旁边的敌人是以我们为中心倒下的，也就是说整个战场只有我们队一直在做防守。
　　“季夫长，带施明鸾回去军法处置！”张政辉说完带着队伍从我们面前威风凛凛的走过。
　　没有一个人说话，都那么静静的低着头。“唔……呕……”我再也忍不住这呛人的血腥味，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