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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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的看着张政辉给我号脉，又听话的吐出舌头，他又翻了翻我眼皮，安心的说：“没事，很正常。”
大婶、季夫长、李副将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季夫长大力的拍着我的肩膀，拍的我一劲往下趴：“我就说嘛！小施哪有那么柔弱！”
“还说不柔弱，一睡睡了三个月。”大婶用袖口擦着眼角：“一个女孩子，当什么兵。每天打打杀杀的，弄得一身血，吓死我了。”
不明白为什么，我怎么又梦到这里了，还是那种上下集连播的梦。
“施明鸾，我有两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张政辉正色的说。
不好的消息，怎么到处都是不好的消息，醒着的时候是，睡着了做梦也是。“我不想听。”我干涩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想不想听你都必须知道。”一改平日的嘻哈懒散的样子，张政辉竟然命令似的说。
祸不单行，果然天理。我环视了一下围着我的这些人：李副将还是平日里机械人一样的没有太多表情；季夫长张了张嘴，眼里有明显的不忍；大婶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小黄老实的趴在我的鞋上继续睡着……
“你说吧。”让打击来的再猛烈些吧！
张政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陈将军已经决定让你退伍。”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他们能容忍我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他们有些惊讶于我的平静。我心里有一丝苦笑：最爱的人都背叛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
“还有一件事……”张政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大婶告诉你吧。我们先回避一下。”说完，他和季夫长、李副将就很默契的出去了。
什么事竟然还需要回避，我不解的看着大婶。
大婶坐在我旁边，伸手给我拉了拉搭在腰处的薄被，犹豫了好久说：“明鸾，你别太伤心。无论什么事大婶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以后你就跟着大婶过吧，大婶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会给你找个不嫌弃你的夫家……”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哭得我好莫名其妙。照顾我一辈子？看在你比我大快二十岁的份上，我会努力挂掉的。可是为什么要不嫌弃我？难道是因为我在军队里整天和男人混在一起而名声不好？要是因为这个大婶真是多心了，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嫁给梦里的人。而且，男人，一个字：贱！我永远忘不了严浩跟金晓梅说：“晓梅，你要拿什么？我来拿？”那副讨好的让人恶心的嘴脸。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好伤心，抱着大婶大声的哭了出来。
“好孩子，别太难过了。就算身体不太一样，大婶也会给你找户好人家的。”大婶轻轻拍着我背安慰我。
身份？什么身份？不就是金晓梅她爸比较有钱，她就从来不把我们看在眼里。清楚的记得有次在食堂她撞了别人结果弄了她一身的菜汤，她死活让人家赔她那据说一千块的裙子，一直闹到了校长室。严浩很不屑的说：“一身的铜臭。”严浩，严浩，这才过了几年，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浑浑噩噩中，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小黄就把我舔醒了。看着这个半大的小狗，我真不敢相信它竟然还记得我，要知道我走的时候它顶多2个月那么大小。
这个身体有三个月没有动过，脚刚一用力就差点摔倒。我扶着床站在那里慢慢适应了半天这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跟着蹦跳的小黄撩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外是一个大厅，中间靠墙是一张八仙桌，旁边摆着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壶。桌子后面的条案上放着两个花瓶，花瓶里插着鸡毛掸子。花瓶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很旧的老子图。
大屋的门开着，对着外面。外面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墙是用竹竿夹的篱笆，上面爬满了牵牛花，大大的红的蓝的花朵带着露水在朝阳下开的正艳。门口有个狗窝，看来是小黄的窝了，不过它这些天好像一直在我睡的那个屋里睡的。狗窝的后面有一个架子，上面有个大大的笸箩，里面一片绿呼呼的叶子，上面还有好多的毛毛虫在蠕动。东边有个小棚子，里面有锅台、水缸，看来是做饭用的地方。西边有个圈，里面有一群鸡正在刨地，还有鸭子呱呱的叫着。
三间土房，房上已经长出了草，正有鸟在啄食草籽吃。黑旧的门框上贴着已经掉的快没颜色被风扯的残缺不全的对联。黑色的门板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裂纹，拉门的小铜环变成了黑绿色。我刚刚住的屋子是在西边，糊着窗纸的窗子还关着。东边的窗子已经打开，屋里很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大婶高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身只见她挎着一个小篮，里面装着一些蘑菇和青菜：“大婶，这里是你的家？”
“嗯。自从老头子去世，儿子当了兵，就我一个人住。”大婶眼里黯淡了一下，马上恢复笑容说：“你先回屋躺会，我等下杀只鸡给你炖这个吃。”她说着提了提篮子，神采飞扬的说。
“大婶，别杀鸡了，我不吃鸡鸭这些禽类的肉。”看大婶的样子，只怕她的儿子也是凶多吉少。看她的房子，大婶也是很穷啊，估计那些鸡鸭也是用来卖它们下的蛋的。
“呃，这样啊。”大婶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你看我也糊涂，我这就去割点肉来。”她说着就把篮子放在了小黄的窝上，转身要出去。
“大婶，您等等。别弄那些个肉啊什么的了，我刚刚醒，什么都吃不下，真的。”我用无比真诚的眼光看着她。
“哎呀，你别管这些了，你不吃我还要吃呢。”大婶说着就走。
“大婶，我只想喝点您经常做的菜粥，您能再给我做一碗吗？”我拉住大婶的手，提起她放在狗窝上的篮子往棚子走。
“哎？好的，我马上就做。”
大婶用打火石“嗒嗒”两下就把火引着了，然后用个管子忽的一下就把火吹着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由于每天都要出操，我还真没见过大婶做饭。后来随军出征，都是用火折子，头一次见到打火石。
我拿着那个打火石，打了几十下都没有弄出一点火来。大婶笑笑说：“你以前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吧？”
“才不是呢，我要是小姐就好了。我们那里点火都是直接‘咔’的一拧就好了，实在不行还能用打火机。‘嘣儿’的打开盖，‘嚓嚓’两声就着了。”
“嗯，嗯，是比我们这个好使。”大婶应承着，在围裙上擦擦手摸摸了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呃……我没在说胡话，抗议！
“大婶，我睡了多长时间？”昨天好像听到她说三个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真是三个月，我还真是有些怀疑自己现在的样貌，不知道这个身体到底是不是我的。汗！
“大概一百天吧。”大婶很确认的说。
“哎？大婶，您会不会记错了？”我诧异的看着她。
“不会。那天他们送你来的时候你一身的血，就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似的，吓死我了。让我一下子就想起我家老头子。”大婶说着眼泪浮了上来。
“大婶，对不起！您别难过。”
“没事。”大婶拉过围裙脚擦了擦眼睛：“张郎中说你只是睡着了，让我给你洗洗，照顾一下你，等你醒了就去叫他。看着你一身的血我怎么能相信他说的？后来他说那是别人的血。给你洗了才发现真的一点伤都没有，真是谢天谢地！”
一想起那个咕嘟咕嘟冒血的翻开的喉管，我就忍不住一阵反胃。突然想起昨天张政辉让大婶告诉我的那件事大婶还没有说：“大婶，昨天张政辉说有一件不好的事让您告诉我，您还没说呢。”
“哎？”大婶吃惊的看着我：“昨天看你哭的那么伤心，我还以为你知道了？”
我眨眨眼睛，我知道什么？昨天我醒了以后就没和任何人说过话，除了回答张政辉的问题。我又看了一眼躺在院子中间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小黄，十分肯定它是不会告诉我任何事的，就算它说了我也听不懂……
大婶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不说了。反正你也从部队里退了出来，你就跟我一起住吧，那件事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呃，大婶，话不是这样说滴，你越不说我越想知道：“大婶，好大婶了，你告诉我吧。”我抱着大婶的腿轻轻晃着她开始撒娇。汗！
“唉~~~我不说真的是为你好啊。”大婶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我。
原来大婶照顾了我一个多月，发现我竟然没有来那个。就怀疑我在军队里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气冲冲的去找张政辉。张政辉听了也是大吃一惊，跑过来看了半天，又是号脉又是扎针，就是找不到症状所在，而且也一点喜脉的脉象都没有。后来他又找了个稳婆来，让稳婆给我检查身体，但是也没有发现异状。后来不知道张政辉查了什么，就判定我为石女。
哎？石女？我睁大眼睛看着大婶，不敢相信啊！
大婶万分痛苦的点点头。
呃……我彻底的石化！
机械的吃完饭，没尝出粥是什么味道的，坐在院子里和小黄一起发呆。
“明鸾，你进来。”大婶在屋里喊我。
“哦。”带着小黄这个尾巴我们一起晃悠进去。
“你试试这个？”大婶拿出一件青色的长衫：“你先穿这个吧。等过几天我把布织好了就够给你换块漂亮的布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件漂亮的裙子穿。”
我把身上这件一看就是大婶的肥肥大大的外衣拖了下来，穿上了那件青色的长衫，她帮着我把腰带扎好：“这是子清原来的衣服，你穿着还挺合适。”
“大婶，有镜子吗？”我看了看青衫，忽然想到那个关于样貌和身体确认的问题。
“有，我当年陪嫁的时候有一面。”大婶说着就在箱子里翻了起来，很快翻出一面保存的很好的黄铜镜。
当我看到那镜子里模糊不清的样子时，彻底晕倒！那个模样太熟悉了，就是看了22年的我自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