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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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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远去、音乐远去、鲜花远去、整个世界都消失,一眨眼,穿着初中校服的小子,隔着10年的时间站在另一边,如此自然,如此诧异,令人不知所措。
原来,如此啊...
如何诉说?充斥在记忆里的无非黑夜、自行车、叶凡。
人定,应是夜里10点,老旧的护城河现下逶迤在市中心,自东向西穿城而过。城市最东边工业区旁河边沿线第三中学学生下了晚课,一辆辆自行车呼啸着没入黑暗之中。她与张美好等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自中间空白没有路灯的黑暗中走出,见前方漆黑夜空低垂,点缀其中细小的星星欺压着房屋笼罩的一层橙黄色的线,右边河岸昏黑,鱼腥气夹杂着浑水的臭,自如墨的河水中蔓延,氤氲开来的黑沁过依稀可辨锈迹斑斑的栏杆,漫上马路,自下欺上,旋转的车轮尤似飞溅起水花,如坠河水中的脚踝,一上一下,轮替着。
沿着老旧的河岸线行走,跟打狼的呼一下蔓延很长队伍,还有自行车是除了黑夜以外最大乐趣,其中刘晓最爱显摆,每次“看看小爷厉害不?看看,都看看啊!”对着一行人凹造型。
“切!穷嘚瑟,小心摔的嗝了屁!”有人骂着。
“差远了去,好吧?你手脚哪有我刚才利索?”,收获一堆白眼,刘晓那厚脸皮只当做是羡慕其勇猛,仍旧不自知的喊着“哎,你懂什么?你没见过小爷的本事,这算啥?爷再给你表演个厉害的绝技,都看好了,过着村没这店了,不看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刘晓说着不只是双手,双脚都离开了车子,“看到没,看到没,看到了没啊?”。
“你那是个人就会,我的才叫厉害。”,有人比较着。
她总是爱在刘晓显摆时候挑唆张美好,“看到没,你家那口子又在展示他干瘪的大胸脯肉,意图吸引那些无知的小少女的眼光。我的经验告诉你,你看这一群闪闪亮的弱智儿童在旁边虽然是怒骂,其实她们内心早已暗搓搓的想要投怀送抱了!”,说完,就在后面偷偷抿唇笑着。
张美好气咬着牙的骂“溜逼哈?”,说着就飞快骑到刘晓身边,也不说话,一巴掌冲着脑袋拍过去。
“哎!干屁啊?坏了我形象。”,刘晓挨打的莫名其妙,恶狠狠露出一副你有病的表情。
张美好二话没说巴掌对着刘晓拍过去,咬牙切齿的乱打一通,边打边问“形象哈?光辉?浑身上下二两肉你还有脸展示了?你想建立啥形象先给老娘我看看呗?老娘有空的很,先给你指点指点...”。
刘晓脚收回来,一手撑着车子,一手挡着张美好的连环掌,“我挡挡挡!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打不到我。”,边上下遮挡,边对着张美好作出一副阴谋得逞的贱兮兮的样子,嘿嘿笑着。
周围人都被这俩活宝弄笑,刘晓见大家都乐了,更是来劲,嫌弃的拍拍刚刚张美好碰过的地方,“诶-诶-诶-别碰!衣服都给弄脏了,离远一点,你!”,说着,赶紧蹬两下跑到前面女人堆里去了。
然后是张美好一顿边娇滴滴学着边抱怨“哎呦,这一会就得哥哥妹妹的叫开了!这傻逼没看出来别人都拿他当猴子耍啊!你说说,你说说,他张没长脑子...”,她在旁边跟着一起骂,两厢互相说着,不是吐露几句脏话,消散在空气中。
自然,这些叶凡并不参与。
就这样吵吵闹闹绕过繁华街口的红路灯区,一辆车车体跟老娘们的腰肢扭着的s路弯弯曲曲的自学生后面疾驰冲进学生群里,继而穿出,呼啸而过。她恰巧在人流之中,刚到十字路口中心,被高速旋转的车尾造成的气旋扫了一下,自行车车把被一股外劲冲撞着旋转,车上的人,顺带着向右边倾斜,压着旁边张美好就去了,俩人反应及时,扔掉歪倒的车子,人飞跑出去。
落地后,登时,张美好就蹦起来指着前方骂道“操他妈的!比踩了狗屎都倒霉!又喝多了,你没事吧?这帮狗娘养的,每天就知道喝喝喝!怎么也不灌死几个祸害?省的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活不死的浪费人民币...”,边骂边掐着腰的来来回回走着,跟拔了毛的老母鸡一般。
她也会先去检查两人是否没事,然后骂着“晦气!八辈子霉运都在这一晚上倒了个干净。”
一行人女的都停下来围着两人关切的询问是否安好,胳膊、腿脚有没有受伤等。
男的则梗着脖子骂“不就是破车吗?算个什么?等小爷们长大了天下都是我们的,比这个好老了去了!臭显摆...”。
刘晓则“草尼玛!”在旁边扔着一个砖头,追着车就过去了。
一行人都停下来,围着两个人,俩人搀扶着一起走到路灯下面,“都让开,刘晓上一边去,挡着光了!”,说着相互检查身上沾上的泥土。
自然,叶凡也不参与。
他是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傍观者,摆出副与己无关的姿态不闻不问。她倒了瞅着看几眼,貌似确定她没事。在一群人中间站起来后,又骑上自己单车,从夜空中冲出。
单车之上个头不高的男生身板消瘦,俯下身,弓着腰,骑行中的风自大敞的领口灌满空荡的校服,只剩下脑袋,鼓吹起膨胀的玩偶;站立起来,继而消退,侧面看薄如纸片。他直冲过去追奔驰的车辆,一会又落后,一会又冲向前,孤身一人,隔离在队伍之外,恰似公狗,来回巡视着地盘。
如果一晚上见叶凡来的次数多了,张美好就会一脚踹过来,挑着眉头的问“这孙子,是不是你那狗腿子?”。
当时,是如何回答来着?奥!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时至今日早已记不真切,当时的心境,不知是反驳这句话还是在反驳这个人的存在。在那下意识反驳的那一刻怀抱着怎么不可告知的隐秘,最终压抑在胸口最底层,来不及回味,也不知缘由。总而言之每次说完,李小沫尤不解恨,稳了稳车把,冲着张美好的车架反踢回一脚,“你张嘴就知道瞎说。”。
张美好总在此刻借着这股子劲,装作歪歪扭扭的骑着车子,晃悠出人群,凑到叶凡身边“哎哎哎!”,一声比一声大的一顿唉吆,边唉吆,边挑衅着看着李小沫。
她与叶凡此刻倒是很有默契,一同忽略掉咋咋呼呼的张美好。得了没趣,她也就不再闹腾,乖乖回到李小沫身边,次次如此,竟是无一次例外。
当时她不懂俩人是好还是不好?
现在想来,当时的游戏无趣的很;当时的河流虚幻的莫名;当时的夜空黑的奇怪;当时的人单纯的可怜;当时的奇形怪状...那些不曾明晰的当时,没有来得及言明的话语,徒留在唇齿之间......继而消失在了当时的夜中。
那又怎样?
......
李小沫沉溺于自己思维中眼神灼灼的望向新郎的位置,马乔见新娘入场活跃气氛道“终于见了肉了,新狼还躲在洞中,这是不着急下嘴叼啊?”,调笑的话语通过话筒传到大厅各个角落。
台下年轻观礼嘉宾起哄的开始嚎叫。
“奥!”
“新郎新狼啊!狼性不改。”
“求下嘴!求抚摸!求观赏!”
“恶奥!你口味真重!吃大蒜了吧?”
“哈!哈!来你闻闻。”
...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李小沫站立在隧道前,视野穿越前方花环隧道,看着暗影之下激动的不分东西南北,还需伴郎提醒的男人,不知因由,李小沫就是这样想着,这样嘴边轻声喃呢着“叶——凡”“叶——凡”,“叶——凡”,迈着细碎的步子越发庄重的一往无前。脚踩着玻璃隧道,站定在花环之下,上方打落的光在两边观礼人洋溢着欢愉中晕开橙色光环。
等新娘站立在花环之下,马乔含笑对着大众,先是鞠躬问好“尊敬的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大家上午好!”,环视群众,顿了顿,而后开言:
“自古姻缘由天定,月老自有好安排。在这阳光明媚,时光大好,美丽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一对情侣的幸福结合。我是新郎好友马乔,受两位新人的委托主持本次婚礼,下面我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帅气的叶凡先生。”
叶凡听到马乔介绍后露齿而笑,在暖光照耀之下,带着全身洋溢着的欢愉,缓步走向礼台中间。
等叶凡站定在礼台正中,许是李小沫眼光灼灼过于迫切,映入叶凡眼帘的先是她的脸庞。俩人中间隔着山南海北,相对而立,叶凡描绘着她的面目,自嘲有时候不服不行,无关乎时间,有些人在人群之中真就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很是愉悦,牵动嘴角,笑中微涩。
与对面这个女人认识,算算也有十几年了哪!在24岁的年龄认识一个人十几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