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亻清浅

24、相见欢

　　夜晚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李小沫并未开灯，自背后楼道打开一条橙黄的光路，随着道路延伸逐渐暗淡在空荡的房间里。摒弃周身光亮，道路两边满布着的是静默的漆黑，借着道路的光依稀可辨精致的家具安静的呆着。她自顾自扔了钥匙，扶着墙壁丢弃掉鞋子，散漫的脱了衣服随意仍在沙发上。

　　没有了人手臂的支持，随着背后“哐当”一声响，大门隔断楼道里唯一的光亮，响声造成的音波，冲击着满布整个空间的气体，犹如投下镜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波纹激荡似是风涌。

　　沐风而行，李小沫打着赤脚，屋内的黑衬托之下透过玻璃窗，月光洒落一地银白，无根之人被光源吸引漫步般向着阳台走去，及至阳台在白光中坐在月亮里面的摇椅上，时间前行，摇椅慢慢前后摇动，那一刻的她想到什么一般心血来潮歪头看向月亮。

　　一轮圆月当空，有多久未曾仔细看看月亮了那？人生路途恍然未见却已走的匆忙，原来一眨眼就10年了那！现下万籁俱寂，天地之间唯有月亮与自己，越是安静，思维越是清晰，白天这场婚礼叶凡一动一笑，说的，做的，连清浅的叹息此刻都仿似在其耳边重新来过，白天人群哄闹未曾回味，现下曾被拨动的心弦，在安静的夜晚卷土重来侵袭着她的心。

　　就那么突然难过起来，谁不稀罕别人的爱意那？扪心自问，哪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淡漠？多可惜老天没给过我机会？这么多年你又去了哪里？怎么就这么早结婚了那？怎么娶得女人偏偏是林清？

　　胡乱想着李小沫不自觉换了个姿势，她将手脚都收进怀抱中，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摇椅上，侧卧着对着外面夜空的月亮，眼睛亮晶晶望着天空，她想了很多，关于叶凡的，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无解，遍寻记忆都找不到一丝一毫曾经他喜欢自己的事件来证明他今天的话语，空口无凭，眼神却不会骗人。

　　在真假直接徘徊，李小沫想着自己做过什么能让他记忆深刻的事情吗？没有，普通的同桌关系罢了，自从突然离开之后，当时也小，不知道要去联系，对于别人未曾多加关注，对于叶凡总觉得人就在前面房子里住着，又没不了，还要着什么急那？就算见不到也没什么关系，自然，对于离别这一点而言李小沫是极其淡漠的。

　　要来的来，要走的何须留？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活着，不过现下，她却有点后悔不曾多关注叶凡。

　　在月亮之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回忆从前，不过为漫说尽闲言碎语，没有可以回味值得留恋拿出来说说的事情，连认识的时候都记不得了。唯一还记得的是最后一次见到叶凡，自然不是她走的时候，因为她走的突然，那天恰巧叶凡没去上学，是转学以后的一年之后，明明记得那时候嫌弃着自己，怎么就过了几年就念念不忘起来？可见人的感情最是难以捉摸都不靠谱。

　　那时候小区左面还不是一片片楼房，是一片枣树林子，几十亩，秋季正好，枣树枝条上都挂着红彤彤小枣。墙头是那种下面砌半米高的砖头抹了一层洋灰，上面是一米半的铁栅栏，有甚者，枣树枝穿过铁栅栏，伸出到小区里面与小区内种植的枣树纠缠到一起。小区挺小的只有一排房子，10栋楼房，李小沫家住在8号楼，叶凡家住在4号楼。只有一个6米左右的古时候门楼样式的，上面是楼房，下面留出一个专门供人和车辆通过的大门，凡是进出都得从这边走。

　　当天，她提着菜篮子，迈着外八字，横着在小区里面蹦蹦跳跳，一抬头就见到叶凡挠着头，脚下踢着石子扭捏地站在枣树下，跟个小娘们一样。

　　见了叶凡在树下，她很是惊异，高兴地蹦了起来“你！”，说完想到自己是个大闺女了得有淑女样子，半途顿了下，但是高兴的还是忍不住隔着菜篮子揪着叶凡的胸前的衣服，“哎，等我下，别跑哈。”，说完将人晃了几下。

　　叶凡被这样欢迎的仪式弄得都有点不知所谓，忘记了之前混乱的思绪。想两个人多久没见到她啊！怎么变得这么粗鲁？额...貌似一直挺粗鲁。不过李小沫高兴的举动还是取悦了叶凡，他掰开李小沫的揪住自己脖领子的手，喘了口气，说“姐姐哎！我知道了，不走。”。

　　得到叶凡的首肯，她松开抓着叶凡衣领的手，抬着头，作出一副小公鸡的高傲模样，高兴的翘着嘴角，弯着眼角，看着叶凡，装作被不干净的尘土沾染了手一样，交错拍打了几下手，也不管淑不淑女了“说好了，等着，我一会要是见不到你，小心我下次见你揍你。”，说完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小拳头。

　　叶凡被李小沫这种动作逗笑了，哈哈笑着回应道“快走吧！快走吧！”，说完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作着拜拜的样子，示意其赶紧走。

　　“哼！”，被嫌弃的她直接用鼻孔哼了声，憋着嘴，眼睛瞪了一下，而后仿似发现什么似得，走过去，“低头！”。

　　叶凡楞楞的“啊！”了声，顺着李小沫的话语低下头来。她将手伸过去，从头上拿起一片月季花瓣，笑眯眯的说“你采花去了？采花大盗！”，尾音拐着弯儿的调戏着。

　　见到李小沫手中的大红色花瓣，叶凡眨了眨眼睛，听到她调戏的话语，叶凡突然笑了起来，而后，呲着牙的回到“是啊！”，然后将头歪向另一边，“但是跟你无关！假小子！”，示意他为人采花的人在另一边。

　　她听了这话，怒骂一声“小贱人！哼”，骂完作出大姐大的样子指着叶凡对其交代着“你！不许走，给我等着，等我回来收拾你！”。说完扭头跑回家。

　　敲开门，忙喊：“快点让开。”将东西扔到地上，进屋对着镜子将头发散开快速编了个小斜妞，然后对着镜子来回扭了扭，看看脸蛋，看看身段，对着镜子一笑，笑的呲了呲牙，晃了晃脑袋，漂亮！极满意的跑了出去。

　　到那后，双手叉腰，一脚踩在老枣树上，歪着头对着叶凡眨眼睛，一副你看看姐这样咋样？好不好看的模样。

　　叶凡压根没有深刻领会到李小沫的这一层意思，既然她让看，就从头至尾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而后，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深沉的思索模样，又学着周杰伦的样子，一只手套背在腋下，一只手点了下脑门，然后伸出去说“哎呦！不错奥！”，顿了一下，呲着牙用手指着李小沫头厌弃的吐槽“你头上都是头屑！”。

　　听到前几个字，她本就高兴的心情被一盆冷水浇的透透的，她耷拉着脸，半低着头，学着贞子的模样怒视着叶凡，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

　　叶凡也不怕她闹脾气，还笑嘻嘻的将手伸向她的头顶，“你别不信，来给你看看。”，点点左边，点点右边，然后装作拿下东西似得，在她脸前晃着圈圈“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大！要飞了哈！”，说完，将手收回脸前，一口气迎着李小沫吹去。

　　她听了叶凡说有，还伸向自己脑袋，当时就忐忑起来？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洗头了？还是洗发水不好？紧接着叶凡拿下东西，她着急的舔着脸的瞅着，“哪里？哪里？哪里？”，跟着转了半天脑袋，迎面一口气吹来，划过浓密细长的睫毛，心底那一片光秃秃的草地，跟着疯长起野草，脸却像燎原的火登时就红了。

　　叶凡的脸近距离靠着李小沫的脸，两人眼睛对视着，呼吸交错，耳朵被遗弃，只听得自己胸膛传来“砰砰砰”的跳动声，这样怔楞的时刻，不自主的叶凡咽了口口水。一瞬间僵局被打破，她慌忙退开，往后挪了两步，低下头，攥着手，扭捏的在那晃动。

　　叶凡被李小沫的退开惊醒，连忙扬起头，看着天边飘过的多多白云，回味着刚才呼吸交缠的片刻。他攥着手，一只脚来回踢着脚下的灰尘，等了片刻，也没见李小沫回应，他转头，见李小沫此刻正尴尬着，忙上前去哄她。

　　叶凡低下头，翻身从下面扭着脑袋看她，这番作为又弄了她一个大红脸。见李小沫脸红了，叶凡觉得蹊跷，收回身子嘿嘿笑着说“嗨！假小子也会脸红啊！”。

　　李小沫气的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叶凡，骂道“混蛋，切！你自己玩去吧！”说着就气鼓鼓跑回了家。

　　“哈哈......”后面传来叶凡的大笑声。

　　怀揣着一腔怒火，在心里想着“果然跟小贱人混的都成了大贱人了，哼，不招人稀罕！等着，姐就烦你了！哼！”，一溜烟往家里跑了去。回到家也不管后面的门，急忙跑到妈妈跟前问妈妈“我这样真的丑吗？”，弄得妈妈一头雾水，出去一趟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