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卖》九别

1、一

　　(一)
　　陈是个大姓，大到随便在街上抓一把都能有好几个姓陈的。但是在A市，有这么一个陈华生，几乎人尽皆知。
　　商界里，他是有名的太子爷，除了不干正事儿之外什么都干；风月场上，他是著名的花花公子，有钱有势还有貌，就是没心。
　　这天狂风大作……好吧，这天天气不错，陈华生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去酒吧，常去的那家前几天被查出毒品给关了，吴二少就带着他们去了另一家。
　　他们这天去的酒吧叫“深夜”，名字很……一言难尽。
　　沿着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子走了一会儿，又拐了几个弯，他们一行人才终于找到这个酒吧。
　　四周暗得令人发怵，只有“深夜”两个大字闪着蓝色的光。
　　外表其貌不扬往往内里大有乾坤，这酒吧就是这样，门口冷冷清清，里边却热闹的连走动都难。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里走了几步找到了领班，一看到吴二少，领班立刻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去更里面。
　　那里倒是没有外边那么拥挤了，中间是大大的吧台，吧台旁有高脚椅，四周还有不少沙发。
　　他们找了一处坐下，叫了几瓶酒几个小姐。
　　陈华生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搂着个姑娘，眼神却瞟向了别处。吴二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全身名牌的女人躺在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白衬衣的男人的胸口娇嗔。
　　“她前几年嫁了个有钱的老头，那老头撒尿都得人扶，其他的有心无力啊，她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要是喜欢就上吧。以你的技术分分钟征服她！”
　　“你觉得我会喜欢那一款？”陈华生白了吴二少一眼：“那个男的是谁？”
　　“他啊，陆歌，人称‘外卖小歌’，店里的头牌，主顾遍布各界。”
　　这里卖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卖，他们心知肚明。
　　陈华生怀里的女生突然出声了：“小歌不接男客的。”
　　“凡事都没有绝对，谁知道呢？”
　　“听这意思你是看上那个鸭子了？”吴二少揶揄他。
　　“Why not？”
　　陈华生在心里已经给陆歌打了95分，其中50分来自相貌，45分来自身材。
　　这边安心工作的陆歌怎么也想不到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他此时正搂着怀里的女人谈笑风生，逗得她笑得花枝招展。
　　(二)
　　陆歌姿色的确不错，又擅长哄女人开心，是深夜里当之无愧的头牌。
　　一般MB（俗称鸭子）的主顾大都有男有女，但陆歌从不接男客，若是个直男也就罢了，问题就在于——他是个Gay。
　　明明是Gay，但对于女主顾他来者不拒，而对于男人却死活不接。
　　所有人都说他任性，但是他自己却觉得这是洒脱。
　　不管是任性还是洒脱，反正无论怎么说，这事讲个你情我愿，实在是没人想花钱找不痛快。所以即使不合常理，陆歌也依然在风月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但是可惜，他遇见的是陈华生。
　　所以这天陆歌被一群人堵在小巷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说你不接男客？”陈华生蹲在陆歌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确实不接男客，老板感兴趣可以去找店里其他人。”陆歌趴着没动。
　　不是他不想爬起来，刚那群人把他逼进小巷时，他反抗了几下，被一板砖加一棍子撂倒，砸的忒狠，他现在一动就肋骨疼。
　　“要是打算找别人，我今天找你干什么？”陈华生戏谑地说。
　　“老板这是强人所难啊。”
　　“做鸭子的，还有什么难的？”陈华生用指腹摩擦着陆歌的嘴角。
　　陆歌摇了摇头甩开陈华生的手：“鸭子也有职业操守的。”
　　陈华生用力捏住陆歌的下颌：“我管你什么职业操守，我要上的人，还没有上不了的呢！”
　　忽然。陆歌抬起手用力一拽陈华生的脚，陈华生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白天刚下过雨，这条巷子环境也不好，一屁股下去裤子就不能看了。
　　陈华生脱下上衣擦了擦裤子上的水，然后把上衣随手一扔，气得撸了把袖子。
　　趁这时间陆歌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他往后蹭了两下，靠在墙上喘气。
　　陈华生一巴掌扇了过去，陆歌头被打得偏了过去。
　　跑是肯定跑不了，别说他巷口守着的那三个人，他连面前这个都打不过。更何况，就他现在这状态，站都站不起来，跑？活在梦里！
　　陆歌转回头来，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笑：“不知道这位老板喜不喜欢奸(河蟹)尸？”
　　那笑容让陈华生惊愕地一顿，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歌随手捡起一块砖头砸在自己头上。
　　他是下了死手的，头上立刻血流如注。像是用尽的力气，他瘫软地靠在墙上不动了。
　　陈华生本以为威胁几句陆歌就屈服了，没想到他能对自己狠到如此境地，一时只觉这人实在可怕。
　　这么一来，陈华生哪还有寻欢作乐的心，让人打了120，勉强等到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