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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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馆里有血和胭脂的味道，同样让人浓烈窒息。
望着被拖出去的尸体在地上划出长长血痕，邱清和皱着眉，“马上派人清理干净。”
旁边的戍卫队长立刻领命，行了个军礼便匆匆退去。
他推开门，便见到自己的长官正躺在女人的怀中，面色苍白，左臂还在汩汩淌血。那女子身姿妖娆，瞥了眼邱清和，似笑非笑。
“部长，您须立刻召唤医师。”
女人怀中的男人却仿佛听到笑话一般，冷哼。
“是我大意了，这不过是皮毛之伤，你且下去。”
邱清和连眼皮也不抬，行了一个军礼。
“慢着。”那男人却又极突然地唤住他。“邱少尉，你方才是去了哪里？”
邱清和不忙不慌地答：“审问。”
男人点头。“我们这些幕后部门，虽然不用上前线拼个头破血流，但是往往一个文件一个密令便决定了战场的输赢。情报部门的工作的确不好做，邱副司令将你托付给我，万一有什么闪失……你只需明白便好。”
“另外，我听闻你在找一个女人，虽然你的未婚妻没了，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总不太好，你的前途有望，年轻人还是做事低调些。”
邱清和默默听完，便转身离开。
刚出行馆，一辆军车便停在他的面前，副官恭敬拉开车门。瞧见他心情不好，声音也压低几分。
“少尉，刚刚得到的电报，第9号文件需立刻送回总部。”
邱清和脸色不佳，呵斥道：“混账，这样的机密，怎么可以在这里说？”
副官连连赔罪，自从少尉从上海回到天津后，性情是越来越奇怪，甚至连笑的时候也很少了。
别人都说是因邱二小姐的死，但他很明白，少尉的心里有别的女人。这些日子他下令盘查来的女人，每个都有共同点，然而每个又都不是。
究竟——邱少尉在找的，是谁？
邱清和坐在汽车里一路颠簸，军大衣里一副洁白的手套真攥在手里，让他的心微微有些发烫。迎面一辆车拦住了去路。
前卫兵下车恼怒着让对方让路，哪知对方突然掏出枪来，瞬间利落地撂倒一大片。
副官咬牙，也拔出枪。
“有埋伏！”
邱清和拦住他，在讶异的目光中打开车门。
对方也同时走下一个男子，浅灰色的西装，绅士帽慢慢移开，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浅川。”邱清和竟微微笑了起来。“这里是天津，而且是军区！”语气中暗含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浅川无谓耸肩。“几日不见，清和的胆子到是小了。但凡你与我在法租界做的任一件事捅出去，也够这军区耸动一番。”
邱清和也不着慌，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慢慢掏出军大衣内兜的怀表。
“说吧，你要什么？”
“少跟我来这套官僚作风，你的底子我一清二楚。如今你想脱离□□，那是妄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如意算盘？”
邱清和不说话，默默扫了眼浅川。
那一眼是从未有过的肃杀，他原是个温柔的男人，平日里众人见他眉目可善多了，如今这一瞪，倒是说不出的可怖。
浅川自是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微微侧过身，露出不大的间隙，却正好可以让邱清和看到车中昏睡的人。
果然，他惊怒交加，不由走上前一步。
浅川却立刻挡住，挑眉笑道：“邱少尉，你是明白规矩的。”
邱清和压制怒气，暗哑道：“你想怎样？”
浅川将唇贴在他的耳畔。
“9号文件。”
邱清和自是知道其中厉害，瞪了许久，终于合上眼。
他想，他大抵是疯了。
“什么都可以，但是，绝不可以碰她一下！”
雨雾迷蒙，水汽自天地间尘嚣而上，转眼弥漫开来，初荷蜷缩成一片，在雨帘中微微颤动，尽情承恩雨露，展现出与惊紧时局不符的另一凡风流。
繁锦在这梦醒时分独自醒来，枕畔已经微湿一片。
身处的不是她当初下铺的旅馆，而是间不大的房间，东西摆设不多，倒是简约整洁。炉子上还烧着热茶，雪白的墙上挂着黄色军服，上衣为标准中山装，衣领较宽，胸口袋无褶襞，袋盖中央有尖角，胸口袋上缘是平齐的，位于第二颗扣子处，军服领子上挂着十字纹边的军衔。
她看得越是仔细，心下便越是狂跳不已。
她慢慢靠近，执起衣服的一角放到鼻下轻嗅，扑鼻而来的是不同于戚爷的烟味儿，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薄荷味道。
门外传来列队立正的靴子声，门扉“吱呀”开合，房间立时侵入另一个人的呼吸。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慢慢转过身。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容貌。
那人穿着军装，年过而立，肤色黝黑，明显经过风雨历练。
他张口微笑，白牙森森。
“苏小姐。”
“你是哪位？”她强作镇定。
“你可以叫我石副官。”
“是他……叫你来的么？”她垂下眼。
石副官故意忽视她的失落。“苏小姐已经睡了半日时辰，这里略备了稀粥小菜，还请赏光。”
说罢拍手，门外几个戍卫兵鱼贯端上三菜一汤，说是稀粥小菜实在是客气了。
繁锦瞅了眼，根本无心用饭。
石副官看出她的心思，只道：“苏小姐何必多虑，不是不见，只是时候未到。”
繁锦低下头也不知想了什么，很快接过准备好的衣服，回到内室换上，转身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宝蓝色掐腰旗袍，胸口上开着一朵白芙蓉，惊艳至极。
“请用餐。”石副官恭敬道。
“这饭……该不会又下了迷药吧？”繁锦似笑非笑，后者看了眼眼前笑的狡黠的女子，慢慢加起筷子一一试吃遍。
繁锦这才微微放心，然而用餐的时候，石副官却一直瞪着她，好似在监视一般。
大约又过半个钟头，期间石副官连续接了三通电话，最后一通似乎很急，隔着走廊也听到他的声音，繁锦只隐约知道他似乎在等时间，完成某样任务。
不一会石副官走回来，递上外衣恭敬道。
“夜寒，小心着凉。”
繁锦不说话，穿好衣服便见对方打开门，一路领着自己走出去，外面早备好了车子。
她坐在车子上，看到窗外皆是僻远的景色，偶尔闪过灯火，却都是军车在行驶。慢慢注意到车子是沿着火车轨行进，不知过了多久猛地停住。
她被带下车，一阵夜风吹来，正是日出时分，有着难耐的孤寂。
她转头看向石副官，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依旧白牙森森。
“就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