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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义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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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想起聊斋中报恩的狐仙小翠将傻相公闷入缸中,那公子清醒之后不复憨傻的故事。我若不想再继续装傻,这个故事倒是值得借鉴一下,只可惜我沐浴时墨竹会一直在旁侍候,得想办法把她支开才行。
当晚我依计行事,费了半天劲终于成功把墨竹骗了出去,然后算好时间慢慢把头沉入缸里,我不会水,要是不计算精确难免偷鸡不成蚀把米。墨竹还没进来,我已经快忍不住了,闭气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不过是个借口,犯得着这么和自己过不去么。刚想放弃时我听到了外面传来脚步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预料中那声尖叫如期响起,我松口气,意识却有些飘散了。
睁开双眼我见到了一屋子人,其中两个中年人应该是我在这里的父母,看年纪也就和我来这里之前差不多,叫兄嫂都觉得勉强的人这下却成了我的父母。还是调整好心态,接受事实吧!先轻柔的问了一句:“娘,你怎么哭了?”
床边那个温婉的妇人先是错愕再是惊喜,继而看向一旁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老爷,我这不是做梦吧,一直只在梦里见过舒儿叫我娘,刚才是真的没错吧!”那个男人看我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我不得已只好又说了一句:“爹爹,娘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答我,每个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我,包括那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最好还是我那个爹不安的问了句“你认得我了?”我只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对他们我并不想隐瞒,却也无法据实已告,想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故事,又都一一推翻,这个幻界里如果根本没有神怪之说,我若讲了不成了妖孽!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相信,太过离奇的故事万一传出去也会使自己倍受关注,而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他们又问了我许多问题,我没一一作答,言多必失的道理我还懂,所以最后只推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又突然醒了过来,然后装出头疼的样子。
他们没再和我纠缠下去,一家人尽是欢喜之态,我暗自庆幸,若是心思细密的文官,还真不晓得自己这样含糊其辞能否安然过关。
那个医生在我爹的示意下赶紧又过来给我号了脉,然后起身告诉他们:“大小姐的病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我开两付方子,调养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人陆续离开,我的房里渐渐静了下来,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眼中还挂着泪珠的墨竹,我心里不免有些歉意。我终于平安降落了,这丫头却因我受了不少委屈。一顿训斥断然少不了,我要是睁眼不及时恐怕这会儿还得吃更大的亏。
想到这儿我尽可能温柔的说:“墨竹,这么多年跟着我你受委屈了,先下去休息吧。”
墨竹红着眼睛,抽抽噎噎的问我:“墨竹不委屈,是墨竹没照顾好小姐,小姐真的没事了?”
我对她笑了笑,逗她说:“你看我现在不好么,你还想怎么照顾好我?还是我清醒了你不高兴?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对了,明儿早些叫醒我,以后有得你累呢。”
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小姐好了我比谁都开心,墨竹不怕累。”
第二天我早早就墨竹被叫醒,收拾打扮一番后就去父母那边请安,他们见了我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询问,我则熟练的推着太极,直到母亲大人说:“你刚刚恢复,不必急着每天请安,待完全好了再来不迟。”
我才笑着回道:“这是爹娘心疼女儿,请二老不必挂心,医生都说了我现在已无大碍,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
又寒暄几句后,我告退出来,吩咐墨竹带我到府中各处转转,总得尽快熟悉这里,再寻机会出府。走到一个月亮门附近时,我看见门里不远处有一架秋千,不由心痒,于是信步走到秋千旁,站上去荡了起来。跟在后面的墨竹马上大呼小叫:“小姐,你怎么这么荡秋千,快点下来,这让人看见我还不得被拨了皮啊。”
我咯咯直笑,好久没有这么舒心,安安静静的坐在秋千上让丫头推着荡还有什么意思,要得就是这种飞扬的感觉!于是冲着墨竹喊:“放心吧,你的皮又做不了衣裳,没人会对它感兴趣。我荡一小会儿就下来,你要是不放心,就站远点把风,看见有人来再喊我,保证没事!”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门边上看了过来,满目惊异。墨竹连忙过去见了个礼,并掩耳盗铃式的极力吸引来人的视线“公子,您回来了。”
我愣住了,公子,这个家里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哪里又冒出了个公子?墨竹连连冲我使眼色,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秋千上下来,并疑问的看向墨竹。
墨竹这才从我们之间挪开,向我解释:“小姐,公子是老爷的义子,也是你的义兄。”然后又转向了他说道:“这是大小姐,最近才好。”
哦,原来如此,我施礼之后看向来人,他二十上下的样子,剑眉星目,古铜色的皮肤,俊朗中又略带飘逸的气质,和默然绝对有的拼!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说:“原来是大妹妹,我叫穆然。”
默然?难道这么巧,这位老兄也叫默然!“伊冉!”我暗示性的说了句,然后观察他的反应,发现他十分不解的看着我,不是默然,若是他绝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笑了笑歉然道:“不好意思,刚恢复过来,还有些不适,你说你叫默然?”
他明了的摇头纠正“穆然,肃穆的穆,我随义父姓。”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姓穆,刚醒来那天听母亲叫我舒儿,难道全名是穆舒。穆舒、穆舒…木梳?这叫什么破名儿啊!只好敷衍着告诉人家“母亲叫我舒儿,大哥既是自家人,也这么叫就是了。”
“原听说义父还有个女儿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别院修养,只是从未见过。”
身体不好?这是他们对外的解释。也是,有个傻女儿毕竟不是光荣的事儿,还是顺着说吧。“是啊,我自幼体弱,这次好转也是机缘巧遇,庆幸得很!”
“我和云熹妹妹较为相熟,听说前些日子她入宫了,恰巧我在外面办事,未及送她,刚刚听见她的院子里有笑声,不免好奇,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了你的兴致,实在抱歉。”
“哪里,我也累了,正要回去,大哥不必如此客气!”妹妹叫云熹,那我应是叫云舒,突然想起那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欣赏那种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与人方便,随遇而安的人。离开那边时我心疼的厉害,一家人那么多年的感情啊,怎么可能说割舍就能完全抛开的。我是没有爱情,可我不是没有心!谁知道在这里我会不会又是半途离世,那边还有雨枫替我,这里又会是谁?少与人亲近自然少伤神。在这里也只有做到宠辱不惊、去留无意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吧,可我真的能做到么。
我还在想着,墨竹一旁焦急的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抬头发现穆然也没离开,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唉,这么大一帅哥在旁边我还能频频失神,自己都佩服自己了,赶紧向他道别后和跟着墨竹往回走。
墨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唠叨“小姐,你看少爷如何?”我没搭腔,反正这丫头有自说自话的本事,由着她说就是了“他啊,长相英俊又很能干,可惜命不太好,自幼父母双亡。后来老爷收留了他,他也真争气,跟着老爷也立了不少功。原本老爷膝下无子,想把二小姐许给他招他上门,可惜二小姐被选入宫了。”原来他就是云熹念念不忘之人,看他们的样貌倒真是十分般配。
“不过小姐,现在你好了,过段时间也许老爷会把你嫁给他哦。这个相公你可还满意?”满意?你嫌我现在还不够乱是不是!才离开那边多久啊,我还没打算这么快就改嫁,难怪穆然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敢情还有这层原因。不愿意再听墨竹胡扯,我岔开话题问她:“墨竹,云熹今年几岁?”
“啊?你们是双生姐妹啊!”
“我们长的很像么?”
“像,也不太一样,二小姐一直娇娇弱弱的,你好了之后有些,嗯,我也说不好,反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