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处》老莫大叔

5、第 5 章 六、九处。

　　六、
　　九处。这两个字如同河岸边的成群结对的飞虫，在陈宇的脑中不断地盘旋，夹杂着无数巨大的问号，把陈宇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他明知徒劳的设想着千条万种的可能，过度的思考甚至产生了眩晕感，他只好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但冷静不过三秒，眩晕感刚刚消退，胡乱的猜想就立刻蔓延。最终，上班的铃声提醒了陈宇，他终于熬过短暂的午休，惴惴不安的动了身。
　　这是一处单独的二层平顶小楼，水泥灰的外墙面画着菱形花纹，相比于二层，一层则比较美观，墨绿色的水磨石墙面与菱形花纹交替排布，虽然更加斑驳，但却着实时髦了一些，锈迹斑斑的铸铁窗户配合着早已发灰的涂料窗台，一打眼便听见了风中的呜咽与呻吟，单看办公楼，人们很可能会把九处的业务定义成后勤或者杂务，而绝非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类型。面对着红漆木框的玻璃大门，陈宇稍有沉吟，他实在不知道这栋七八十年代机关楼里到底能给他什么答案......最终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推门走进了这个神秘的所在。
　　“刑警队，陈宇是么？”门卫室里传来略显苍老但十分浑厚的男声。“是”陈宇快步走到接待窗前，通报了警号，魁梧的门卫毕恭毕敬的打了个电话，转过来说：“到一楼左侧紧里面的小会议室，别走错了。”旋即转了回去继续看起了抗日神剧。
　　陈宇自然知道“别走错了”是个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也根本不敢对九处有任何的好奇，毕竟作为很多案件不明不白消失的场所，这里的内情，绝对比那些快要掉落的墙皮麻烦百倍。陈宇目不斜视，快速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刚刚坐下，走廊里的脚步声就悠悠的传了进来。来人不紧不慢，坚定沉稳，皮鞋有节奏的打击着地面，空旷的走廊让踏踏的脚步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陈宇则觉得皮鞋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身上，随着声音的靠近，从脚面一直踩到心里，踩得他竟然有些颤抖，浑身发凉，就在来人走进屋子的一步，陈宇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
　　来人没有理会陈宇的紧张，仍旧不紧不慢的坐在了陈宇的对面，“刑警队，编号XXXXXX陈宇，是你么？”来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缓缓询问到。“是”陈宇僵硬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这人约莫三四十岁，脸色稍有些黄，似笑非笑的脸上呈现着刚毅的线条，散漫的两眼中藏着矫捷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在一线工作过多年，但没穿制服，不知道是什么警衔。
　　来人端详了陈宇一眼，语气和脚步一样不紧不慢“160908失踪人员事件的第一目击人，陈宇，这里有目前案件的所有侦查资料，也包括你之前的笔录，你可以在走出这件屋子之前随便翻阅，也可以向我提问，之后你必须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陈宇极力的抑制着扑向资料的冲动，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事态，刑警的直觉和自我保护的意识占领了主导地位。他开始试图分析目前的情形，立刻发现自己如破布娃娃一般一无所知、无能为力，他反复思量，搜肠刮肚的想要找到一丝安全之地，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装腔作势，“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案子会送来九处。”，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坐姿显得舒适，并保持语言的平稳和自信。
　　对面的人瞳孔收缩的盯着陈宇，冰冷的眼神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微皱的眉头似乎若有所思。陈宇的思绪完全被这人的表情吸引，他坚信自己的问题发挥了效果，对面的人正在矛盾的思索。“你有不良反应么？”这人突然大声而急促发问。猝不及防的陈宇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惊，立刻恢复了冷静，“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案子会送来九处。”他选择重复刚才的问题。对面的人表情缓和了下来，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玩味，“这案子的复杂程度和社会影响已经超出了刑警队的管辖范围，按照规程交由九处处理。”他的声音又开始不紧不慢，却没有留给陈宇任何追问的空间“你作为一个青年警员，第一次独自目击这么凶残的犯罪行为，有什么不良反应么，比如做恶梦，对某些物品或行为有过激反应，不安，或者对自己看到的场景有失真的印象。如果有，这属于典型的轻微心理障碍，你可以要求局里进行心理辅导。”，说罢，他站起身来点首示意，就势去拿桌上的资料。
　　陈宇下意识的一把摁住资料，对面的人随即把手搭在资料上，他表情依然温和，嘴角泛起一抹狡计，他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却有了些许戏谑的语气。
　　“你，有什么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