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处》老莫大叔

4、第 4 章 五、 顶

　　五、
　　顶着宿醉的头痛，陈宇打完了归队报告，刑侦大队一如既往的忙碌，人类总能从贪小便宜和违反规则中获得巨大的快感，所以各色案件层出不穷，所幸队里没有派给陈宇外勤，大概是照顾他吧，今天是一些整理性的工作。陈宇的思维完全不在这些瓶瓶罐罐身上，短暂的纠结之后，期盼战胜了恐惧，或者说仅仅是一种无奈，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种好似破罐破摔的思路快速占据了主导，所有的纠结都迎刃而解，恐慌和矛盾都化作了炙热的渴望，陈宇像是铁板上的牛筋，翻转扭曲，一时又煎不熟。
　　个把小时飘然离去，同事们各自忙碌着手里的活计，作为当事人的陈宇仿佛被人们遗忘，或者说好像八具尸体的事件从未发生，陈宇几乎怀疑自己发生了穿越，他实在忍受不了手足无措的等待，开始假装不经意的提及昨天的事情。“老刘” 陈宇叫住了路过的同事，用尽量轻描淡抹的语气询问“这几天的证物文件都交道证物科了吗，我整理完了得去对数。”老刘看了陈宇一眼，“恩”他稍稍停顿，似在思索“应该是都送去了”说完就匆匆的走了过去。
　　也许是天性木讷老实，老刘没能理解陈宇的提示，陈宇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老刘的停顿让他觉得十分可疑，这是一种逃避的体现，而且老刘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他是刻意隐瞒什么，案子一定有不可告人之处。陈宇锁定了思路，急切的寻找话题，借机像周围的同事打听。不是嘻嘻哈哈就是支支吾吾的回答更加坚定了陈宇的信念，怎奈身边已经无人可问，他只好丧气的堆在座位里。
　　良久，无人问津，陈宇开始恐慌，同事的集体无视使他的自我意识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不详的预感越发沉重，方才的决绝又转而变成矛盾，等待的煎熬正在变成一种折磨，这种意识的反复使他几欲崩溃。陈宇霍的起身，在极力的克制下走出了办公室，刚一出门便一头冲向法医科，面对精神的困境，他已无法顾忌后续的情况，只能面对现实，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枷锁。
　　不多时，陈宇垂头丧气的走出法医科，据法医科说，七具尸体全部属于虐杀，有碎尸情节，发现现场即为作案现场，由于环境因素不能确定死亡时间等等，非常专业，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意义，陈宇大失所望，无神的在走廊里游荡。
　　午饭时间，食堂的饭菜品种丰富，色味俱全，闷气的陈宇瘫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胃口。小王出完外勤，急匆匆的来食堂吃饭，冷不防被陈宇一把抓住，小王一脸茫然的被摁在椅子上，险些弄洒了肉汤。“老四”陈宇习惯用警校时的称呼，他压低声音严肃的问，“你告诉我，前天那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了”小王懵了一脸，他看见陈宇那灼热的眼神，便意识到了问题的实质，他立刻压低声音“你说你那事儿啊，别管了，听说是交给九处了”九处，这个两个简单的音节在陈宇听来，如同一声炸雷，震得他的大脑瞬间停摆了几秒，他急切的想要再问些什么，却被一声轻轻的咳嗽打断。“局长好”陈宇两人起立答到，“好，好”局长面容和蔼，声音平稳，“陈宇啊，下午到九处去报个到”“是，局长”陈宇响亮的回答。局长的旋即转向小王，眼神显出一丝不悦，“王儿，来帮我搬点东西，回来再吃”说罢，局长就向门外走去“是，局长”回答同样响亮，小王快速的看了陈宇一眼，手伸起来轻微而急切的摇了摇，便快步跟上局长，走出食堂去了。
　　陈宇愣了半晌，慢慢的坐回椅子上，两臂拄着桌子，双手交叉搭在鼻子前面，身体紧张的前弓，陷入深深的思索。九处，其实不用小王提醒，陈宇也知道九处的事情不问不管才是上策，这个九处说是公安局的一个处，但怎么看都是两个单位。九处的办公楼独立于公安局大楼之外，是后院角落里的一栋小二楼，甚至九处的楼门都不能从公安局院内直接进入，它朝向另一个方向，想要进到九处必须得在公安局院子外面转过去才行，至于九处有些什么人，具体处理什么业务陈宇一概不知，只知道九处是公安局里的避讳，凡是送去九处的案子就不再有人过问，也从未再次提及。怎么突然让自己去九处报道，陈宇心中反复发问。“同志用餐时间到了，同志？”陈宇的思绪被食堂的服务员打断，他站起身来，抱以歉意的微笑，收拾好碗筷，快速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