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江南园林甲 ...
-
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虽然类似的宣传句式被各个地方景点用烂了，但苏州的园林确实担得起这句评价。
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园林的池塘里菡萏成列，朵朵亭亭玉立。曲径回廊，小桥流水，一派江南风色。
层层绿叶的掩映下，有一方精致的亭子立在湖中，几只锦鲤绕着亭子游来游去，张着圆圆的嘴去吞食水面上的鱼食，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唉，这鱼倒是吃得欢，可怜我们现在还饿着呢。”
夏临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嗷嗷待哺的鱼群，又歪过脑袋看向喂鱼的人。
许清砚撒下几粒鱼食，耐心地等鱼吃完又再度伸手，整个人安静又专注，虽然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却能让人感到他浑身散发出的惬意。
夏临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暗道这人的气质还真是契合现在的环境，去演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绝对合适。
许清砚撒下最后一点鱼食，站起身子：“喂完了，咱们去吃早饭吧。”
“哦。”
夏临叹口气，现在做综艺也不容易，不仅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最好还要宣扬宣扬正能量，弘扬一下中国传统文化。于是，节目组就挑这么个地方，一大早让他们去喂鱼喂鸟浇花剪草才能去吃早饭，接下来还要喝茶听戏、对诗写字什么的，极尽风雅之事，他想起来就觉得头疼，倒是身边这位看起来十分乐在其中。
早餐是馄饨和生煎，配上当地特色的江南小吃，别有一番风味。但任务有规定，越早到的队伍早餐越丰富，结果尚野那组因为喂鸟的时候不小心中了鸟屎，耽误了时间，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盘冷掉的生煎了。
工作人员让尚野和雷达装作可怜不甘心的样子吃几口，等会儿再拿热的来，尚野没说话，拿起包子和雷达分着吃完了。
马导看着他俩笑，上前道：“很好，咱不搞那些虚的，惩罚都是真的，你们的反应才更真实，观众不傻，都看得出来，只要你们不介意……”
雷达摇头：“有什么想法就尽管搞吧，我们配合你把节目做好。”
尚野也道：“我无所谓。”
马复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做了这么多年节目，头一回碰到这样好说话的嘉宾。虽然他很讨厌那些作假作秀的节目，但不得不承认有冲突有戏剧性的情节大家都爱看，不安排剧本不套人设的真人秀就像一杯寡淡无味的白开水，看起来没什么意思，自然也没什么收视。
真人秀的套路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他年轻的时候脾气犟，丝毫不肯妥协，惹恼了一个节目组重金请来的大明星，那人甩袖离开的时候还指着他道：“做这种节目不就是表演吗？大家爱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你这样拍，就等着赔死吧！”
果然，节目最终播出的时候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还因为大明星的中途退出被喷得厉害，不少人在豆瓣里狂刷差评，打击得马复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是错的。
于是，他开始老老实实按照大家都认为是对的方式重新开始，一边做一边摸索经验，也明白自己最初的想法过于理想化和幼稚了，但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做一档真实却能打动人的节目。
而现在，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机会。
马复似乎燃起了多年不见的斗志，心里十分激动，说道：“我有一个全新的策划，虽然目前还没有通过，但我现在很有信心，我会回去再找领导和投资方商量看看，下一站开始我们就要出国录制了，期待之后的见面！”
尚野和雷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
《明天去哪儿》这个节目录制到现在，基本都是按照综艺基本的流程走，虽然比起其他节目出其不意的情况多了些，嘉宾们自由发挥的空间也大，但总体还是老的一套，包括事先沟通好分组和任务内容，安排游戏奖惩增加趣味性，加上嘉宾阵容和后期宣传包装，收视绝对是有保证的。突然改变节目模式，怎么想都是自找麻烦。
雷达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到马复眼中年轻而充满热血的光彩，还是什么也没说。算了算了，节目怎么做是他们的事，自己只管配合就好了。
尚野就更不担心了，反正他也没太看重这节目的播出效果是好是坏，对影帝来说，靠作品重出江湖才是正道，有这功夫不如再多挑挑程立雪发来的剧本。
但冷掉的包子确实吃得他胃不舒服，而且还没吃饱。尚野揉揉肚子，烦躁地走开，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他扫了一眼许清砚手中的糕点，挑了挑眉，问道：“这是给雷老师的？”
许清砚一愣，继而有些无语。
当初在成都的时候尚野那组输了任务没吃中饭，那时他们还不熟，面对一直以来崇敬的偶像，他还不太敢接触，只把饭送给了夏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记着。
“给你的，”许清砚将糕点递给他，看人高高兴兴吃了下去，便放下心道：“其实雷老师的我也留了一份，你先吃，我给他送过去。”
“咳咳，”尚野被酥饼噎了一下，喝下许清砚递给他的大半杯热茶才顺过气，无奈又好气地说道：“你就是成心气我。”
许清砚看着他一脸无辜，却也没再去给雷达送吃的，老老实实坐在尚野身边，等他吃完。
可怜的雷老师……
饭后，节目组请来苏州有名的评弹艺人进行表演。吴侬软语悠扬婉转，琵琶的声音清脆如珠，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惊动了一池锦鲤。
许清砚盯着台上，眼睛发亮，他从小学的是京剧，也接触过昆曲、黄梅戏一类，弹词虽称不上是戏，却也充满了南方戏曲的韵味。即使学这些并不是他的本意，但耳濡目染之下，他也觉得渐渐对戏曲产生了兴趣。
吴语难懂，许清砚听不懂词，就跟着调子哼唱。
尚野这回倒是不惊讶了，只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无论什么都能跟着唱起来。
欣赏过后，嘉宾们也要开始学评弹，评弹是评话和弹词的总称，前者类似说书，后者唱词。六人选完之后便开始跟着老师学习。
尚野把许清砚拉到一边，装出前辈的样子指点道：“这是你出戏的好机会，好好表现，务必惊艳全场，明白？”
许清砚点点头：“明白。”
尚野拍了拍他的肩，严肃道：“同志，去吧，组织相信你。”
“……”许清砚控制住自己想要敬个礼的动作，默默走开。
最近的影帝好像有些不大正常，是不是太久没演戏所以戏瘾发作了？肯定是这样，下次还是配合点，把戏接下去让他过过瘾吧。
演出的时候，来自天津的李小欧把评话硬是说成了相声，尚野和秦老师直接来了段即兴表演，雷达琵琶倒是弹得不错，和夏临的吉他配起来意外的好听，最后登场的许清砚果然没有辜负“组织”的重托，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演中脱颖而出。
除了方言不太标准以外，曲调、声音、神态无一不是精妙绝伦，正当众人惊讶之时，台上调子一变，许清砚直接又唱了一段《牡丹亭》的选段。这是他特意要求老师加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尚野所说的“惊艳全场”。
接下来的任务许清砚依旧表现惊人，一手毛笔字写得很有风骨，答起诗文和历史题目来也是对答如流，夏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许清砚不好意思地放下笔：“我只是从小在家跟着爷爷学了点，秦老师比我厉害多了。”
夏临咆哮道：“秦老师都年过半百了好吗？你还是90后啊，别告诉我你下棋画画也很厉害……”
许清砚摇头，语气忽然有些低落：“没有，只是会而已，而且会这些也没什么用。”
上学的时候，除了拿点奖状之外，这些技能也没有让他变得更受欢迎，大家还是喜欢那些擅长唱歌跳舞，篮球打得好、游戏玩得好的人。
夏临：“……”你对才能到底有什么误解？
许清砚提起笔，继续写完刚刚那句诗，忽然感觉脑袋被人揉了一下，抬起头笑道：“师哥。”
尚野也笑着夸道：“做得不错，很厉害。”
许清砚心多跳了两下，突然觉得自己会这些技能还是挺有用的。
一旁的夏临默默翻了个白眼。
尚野收起笑容道：“刚刚马导那边说下一次录制可能要延迟，大概要到一个多月后，具体时间再通知。”
对面两人皆是一愣，夏临舒了口气，道：“刚好，我可以有时间忙完一堆破事了。”整天在镜头前傻笑，笑得他腮帮子都疼了。
许清砚沉默下来，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好不容易适应了综艺节目的录制，就要暂时告别了，更重要的是，一个多月都见不到尚野了……
许清砚心里一跳，惊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尚野在他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吗？
他抬头看过去，那人也正好在看他，眼底似乎有一种叫做不舍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